這算是默許了麼?我心中忐忑,卻也顧不得許多,待七爹一來,便急急將此事告知。
“七爹,我尋到一位頗有人脈的島主,似乎已打探到阿孃的一些蹤跡!我得外出個三五天,您放心,此行毫無兇險,十分安穩。”
七爹聽罷,默然良久,他既沒應允,也沒出言反對,只在我肩上按了按,便轉身去收拾漁具。
我便當他……是默許了。
兩日後的夜裡,我心急如焚地在碧落湖邊守候,不知玄幽會不會來。
然亥時剛過,平靜的湖心忽地無聲翻湧起來,一個碩大的龍頭悄然破水而出,金色龍眼在暗夜中閃爍著幽光,靜靜看向我。
沒承想它倒是個守時的!
我幾步奔到水邊,攀上那粗糲的龍頸,未及坐穩,只見它周身鱗光一閃,捲起一簇巨大水浪,化作一道沖天水柱,躍至雲霄,瞬時遁入暗夜雲空,不見蹤影。
那日,明檠與我說,他們發現了一種灰色小鳥,形似麻雀,毫不起眼。但此鳥靈異非常,竟能敏銳識別出‘幻’的氣息,尤其對‘全金身’格外垂涎!
為探虛實,他讓全金身的趙姨裝作不慎跌落礁石,受傷昏迷於僻靜海灘,竟引來一大群灰鳥盤旋窺伺!同時還有兩個身手不凡的黑衣人現身!
若非埋伏的人手及時衝出,趙姨險些就被他們擄了去!
我一聽又驚又喜,細細將這訊息裡的關竅一一捋順,與明檠分析道:“如此說來,我阿孃當年周身紫光流轉,正是‘全金身’無疑!她極有可能是被這詭異的灰鳥發現,繼而落入了那些黑衣人手中?”
明檠點點頭,似有未盡之言,卻欲言又止。
我知他顧慮,而這念頭亦同時在我心中明晰,便道:“既如此,我願以自身作餌,引那灰鳥與黑衣人現身,只要擒住一人,便能順藤摸瓜,尋到阿孃下落了!”
“此計……太過行險,對方是敵是友尚不可知,若是窮兇極惡之徒,你孤身犯險,只怕凶多吉少……”明檠面露難色。
“無妨,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即便真個遇險,憑藉這身霞光之力,也未必不能尋機逃脫。”
我心意已決,沒再與他多言,當晚便尋了一處偏僻礁岸,佯裝力竭倒地,閉目“昏睡”。
明檠帶著一夥精悍島民,在遠處礁石林木間埋伏。
長夜漫漫,海風漸涼,我伏在冰冷的礁石上,凝神細聽周遭動靜,時間一點點流逝,露水浸溼了衣衫,寒意刺骨。
可直到天光大亮,別說黑衣人,便是連一隻灰鳥的影子都未曾見到!
那夥島民熬了一夜,個個頗顯疲憊,在明檠授意下,紛紛從藏身處走出,打著哈欠回去補覺了。
明檠走來勸我:“罷了,看來趙姨上次假裝遇險,已是打草驚蛇,那灰鳥和黑衣人,怕是再不敢輕易現身於此了。”
我想想也是這番道理,只好起身隨明檠返回島內,再從長計議。
我出門前曾與七爹說,此行大約三五日,算來最多待五天,便得回去了。
我幾乎夜夜守在海灘,白日里不是補覺,便是幫島民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也不好天天吃白食。
明檠住的那屋子,我實在看不過眼,便順手幫著歸置整理了一番。
誰知這舉手之勞,竟被島上那些好事的婦人婆子們傳得沸沸揚揚,有鼻子有眼兒地說什麼“夏姑娘心思靈巧,島主屋裡都收拾得那般齊整,怕不是……嘿嘿……”
弄得我面紅耳赤,再也不敢踏足他那屋子半步,生怕又惹出什麼閒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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