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嬉嬉對鏡自照,但見鏡中人云鬢花顏,珠翠生輝,竟有幾分陌生的雍容華貴,不覺好生欣賞了自己一番。
玄冥轉身走至衣櫥前,取出一件正紅色的緞面華服。
這華服乃是用金絲線繡著鳳凰紋樣、衣緣綴滿寶石珠玉,乍眼瞧去,流光溢彩。
玄冥兩手提著,遞到夏嬉嬉面前:“穿上這件。”
夏嬉嬉身上只著了件素錦薄衫,這般厚重的衣裳,套在外面即可,便就勢將兩手探入寬大的袖口。
華服加身的剎那,夏嬉嬉只覺肩頭一沉,待玄冥在身後為她繫上腰帶,更是緊得有些喘不過氣。
“這衣裳穿著……不太舒坦。”她小聲嘀咕。
玄冥俯身整理曳地的衣襬,聞言抬眸,語帶深意地看著她道:“身居高位者,何來輕鬆舒坦?”
他立起身來,掌心忽現一頂金色王冠,冠上鑲嵌著各色珍寶,正中一顆鴿血紅寶石尤為璀璨。
可冠冕落在她發頂時,夏嬉嬉只覺脖頸都要被這重量壓彎了。
“還缺一件。”玄冥端量著她,掌心又現出一條赤金瓔珞項圈,為她戴上。
夏嬉嬉感覺全身上下都沉甸甸的,幾乎要站立不穩。
玄冥將一把鋪著軟墊的圈椅移至窗邊,朝她招手:“嬉琋女王,請這邊坐。”
夏嬉嬉拖著沉重的衣襬,挪步至椅前坐下。
玄冥又為她整理了一番釵環衣飾,方揮動袖袍,寢房中霎時現出成套的畫具:楠木畫架、素絹畫布、檀木畫凳,並筆洗、顏料、硯臺等物。
他撩衣坐到畫凳上,略調了調角度,便提筆蘸墨,開始描繪。
夏嬉嬉定在那裡,看玄冥專注作畫,不過一盞茶的工夫,她便有些受不住了,脖子酸,肩膀酸,腰也酸。
“要畫多久?”她忍不住問。
玄冥一笑:“總得仔細描畫,哪能那般快?你若覺著衣裳首飾沉,何不將輝光亮起來?莫非忘了自己是個女幻?”
“你又沒說可以亮輝光……”夏嬉嬉小聲嘟囔著,心想若輝光太盛,怕是看不清形容,便只散出一籠柔和白光,淺淺地縈繞著周身。
輝光亮起的瞬間,身上倏爾一輕。
玄冥見她籠在一襲溫潤光華里,嫣然含笑,不覺怔了片晌,方埋首繼續作畫。
這時,婉璃女王的書房中,宋乾一身清爽地匆匆進來,似是剛用過晚飯,沐浴後出來散步的樣子。
金元寶懶散地斜倚在一方臥榻上,愜意地慢慢品著茶水,望著光牆上玄冥為嬉嬉畫像這一幕。
“她眼下什麼情形?”宋乾問金元寶。
“你自己瞧不見麼?”金元寶放下茶盞,坐直了些身子,半嗔半怨起來,“真真給爺看笑了!他好歹前世是個王子,今生的原形又是條龍,竟然屈尊降貴地給一小丫頭下廚做飯!描眉梳頭!還顯擺他那點破才藝!給嬉嬉畫像!倒像誰不會畫似的!”
宋乾一聽,緩了口氣道:“哦,這些都是小事,沒受罪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