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元寶歇了這一陣,精神見好,半撐著坐了起來,倚在床頭,眉眼溫順地看著她,懶洋洋地軟語:“娘子餵我喝。”
夏嬉嬉移近了些,替他理了理散亂蓬鬆的鬢髮,舀起一勺先自嚐了溫熱,而後遞至他唇邊。
元寶抿了一勺,眉頭立時皺起來:“果然很苦!我又不是七老八十,這般濃的參湯灌下去,可能真會中毒。”
“不如先用半盞?若覺得受用再飲,若不好便不喝了。”夏嬉嬉輕聲提議。
“那娘子再餵我兩勺?”元寶仍懶懶歪著。
夏嬉嬉遂又餵了兩勺,將餘下湯盞放回几上。
金元寶攬著她就要親吻,夏嬉嬉閃躲著嬉笑道:“你安生些吧,待好了再鬧。”
“你喝苦藥便容親近,我喝苦藥就不許了,小蹄子心眼兒忒壞!”金元寶笑罵。
“我跟你說正經的!”夏嬉嬉粉面含春,與他商議道,“接下來幾日,我準備巡行幻藪全境。你若痊癒,便帶你同往;若未大好,少不得因記掛著你,要耽擱些許時日。”
“怎突然想起來要巡行全境?”金元寶問。
夏嬉嬉撅起嘴,將早朝的爭端一五一十與他說了,末了悻悻道:“今日若非宋乾直言,險些被那起可惡的老狐狸誆了去!”
金元寶聽罷,搭眼默了片刻,嘆聲道:“成,這事兒我記在心裡了。”
正說著,素蘭端了滿滿一托盤膳食進來,置於竹榻矮几上,回稟道:“陛下請用膳。”
夏嬉嬉應了聲,轉問元寶:“你晨起到現在還未進食,隨我一起用些吧?”
“我暫不宜進食飯菜,”元寶道,“把那剩的半盞參湯給我喝了吧?我下樓會會宋乾去。”
“你不是身上乏力?能下地走動麼?”夏嬉嬉不放心。
“無礙,喝了參湯已舒坦多了。”金元寶道。
夏嬉嬉聞得飲參湯有用,遂端起藥盞,一勺勺喂他喝完,又拿帕子拭了嘴角。
金元寶閉眼緩了片晌,撐著起身,下得榻來。
夏嬉嬉攙著他,只覺步履尚穩,便朝門邊侍立的素蘭與素菊喚道:“你倆過來扶他下樓,看著一些。”
“不妨事,我能自己走,你好好用飯去。”金元寶鬆開手,緩步出門。
夏嬉嬉見素蘭素菊一左一右緊隨他身後,才回到竹榻一側用膳。
金元寶慢行至一樓待客雅室,見宋乾正伏案書寫奏章,便沒出言打攪他,默默走到案旁坐下。
宋乾眼角餘光瞥到他,調侃道:“一碗參湯下肚,就能下地走動了,好得挺快!”
“聽嬉嬉說,你今早在朝堂上出言幫她,謝了啊。”金元寶正色道。
宋乾似不樂意接受這謝意,睨他一眼:“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與你何干?”
“你幫她就是幫我,若我哪天真的遭遇不測,將她託付於你,倒也安心。”金元寶怔怔道。
“那是!我不比你可靠穩妥?”宋乾眉梢一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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