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聽到元寶打了個哈欠,放下羅帳,而後似故意般抱著她在被子裡移來挪去,直至找到一個最舒適滿意的睡姿,才安生下來。
屋外電閃雷鳴了好一陣,沙沙的雨聲從遠處傳來,沒有落到宮殿的屋頂與露臺上。
這種感覺很奇怪,彷彿聽到了另外一個世界的雷雨。
元寶很快睡著了,氣息平緩勻淨。夏嬉嬉依偎在他懷中,只覺滿心愉悅,原本擾人清淨的雨聲也變得活潑歡動,像在彈曲。
竟不由想起兒時與元寶在金家後宅的閒暇時光,二人嬉笑玩鬧、肆意任性、胡作非為……
想著想象,腦海中的晦暗或蒼白,變成了五彩斑斕的晃影,神思亦墜入斑斕的夢裡。
那些多彩的光圈朦朧閃動著,倏爾又沒了蹤跡,接著,是漫長的無知無覺……
咚!咚——!
兩聲清晰嘹亮的鐘響在耳畔迴盪,驚醒了她。
夏嬉嬉睜開眼睛,只覺神思一片清明,雖然腰身仍是痠痛,卻總算沒有昏沉乏力之感了。
遂披了外衫下榻,進浴房洗漱更衣,隨後吩咐門外候著的素菊:“去把這一兩天攢的奏摺拿到寢宮書房!”
她頓了頓,本想讓侍女將玄冥送的那顆龍族夜明珠也帶上來,又怕元寶看到了不高興生事端,便沒開口。
猶豫間,素菊已應聲下樓。
她站在房中等候,望著落地花窗外的深灰色夜空出神。
半月之久的黑夜才過了兩三天,卻感覺分外漫長,也不知藪境內那些族人是如何度過的?是不是該籌設一些玩鬧的戲局,帶他們熱鬧熱鬧?
正尋思,元寶提著兩盞樣式精巧的玻璃球燈進來,身後跟隨的素菊與素梅,一人端著膳食,一人捧來奏摺。
“娘子?來,先把飯用了,再去書房批摺子。”金元寶引嬉嬉到湘妃榻一側坐下,抬手將兩盞燈懸掛在竹榻上方。
夏嬉嬉取了筷箸,用著素菊呈來的膳食,隨口與元寶閒話道:“你說,如此漫長的黑夜,那些幻會做什麼打發時辰呢?”
金元寶懶洋洋歪到她身後的軟枕上:“當然是做自己覺得有意思的事了!比如說……生個孩子!”
“我跟你說正經的!”夏嬉嬉扭頭笑他,又道,“若置辦一些歡場,宴請他們出來消遣,你覺得如何?”
“沒必要!”金元寶探手到她腰間,撫著髮絲,語氣悠然道,“當黑夜漫長,又實在閒得無聊時,他們便會關起門來生一堆孩子,於幻族延續大有裨益!你若橫加干涉,主動替他們找樂子,只怕更沒心思繁衍後代了。”
夏嬉嬉眨眨眼,居然覺著他說的有幾分道理!
她埋頭繼續用飯,許是近兩日體力消耗過甚,胃口頗好,竟將一缽米飯、幾碟菜餚並一碗湯吃得乾乾淨淨。
身後的元寶半晌沒動靜,回頭瞧了瞧,發現他正半攬著自己,眼睛半睜半閉的,似有睡意。
“元寶?”夏嬉嬉捧著他的臉喚道,“到床榻上睡吧?我得去書房了。”
“唔,娘子去吧,”金元寶嘴裡說著,卻纏上來摟住自己,熱息噴吐在耳畔,低喃道,“我這便去躺會兒,養足精神了才好伺候娘子。”
夏嬉嬉小聲急道:“侍女看著呢!”
金元寶渾不在意,在她耳朵上輕咬了一口,方鬆開手,揚身往床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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