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嬉嬉手一鬆,他便和宋乾散出輝光,飛身離去。
他倆一個黑光,一個灰光,隱在夜空中,看都看不清。
夏嬉嬉立在露臺上,望了好一會兒,才返身回屋。
侍女素蘭見她進來,施禮稟道:“陛下,錢老遞來加急奏摺,已在殿外等候多時了。”
“喔,我這就下去。”夏嬉嬉說著,腳步匆匆趕往一樓議政雅室。
她剛落座,素梅便端來茶水,侍立一旁。
夏嬉嬉展開急奏摺子,屏著氣息從頭到尾細閱了一遍,即批覆:知道了,準。鈐了印交由素梅發付。
她剛緩了口氣,準備回寢宮補覺,卻聽素梅在門外稟報:“陛下,明大人求見。”
“他……可有說是何事?”夏嬉嬉低頭髮現自己裡頭的寢衣還沒換,慌忙把披著的外衫扣帶繫了。
“回陛下的話,明大人未曾說是何事。”素梅答道。
“宣他進來吧!”夏嬉嬉將衣裳理齊整,端正坐好。
未幾,明檠大步邁進雅室,卻見夏嬉嬉雲鬢散亂,只鬆鬆挽了個髻,身上亦是寬鬆薄軟的寢居衣物。
“陛下,”他不露聲色地施禮,如尋常般稟奏公事,“因幻藪的黑夜太過漫長,需採購大量燈具來保證農作物及綠林植被的正常生長,而錢老所提議的光照棚覆蓋有限,只能做短期打算。”
“聽明大人的意思,是有更好的,且能長期適用的法子了?”夏嬉嬉問。
“正是,陛下,臣依照先前的幻藪全境堪輿圖,另作了一幅全境電力覆蓋圖,請陛下御覽。”
明檠一面說,將一卷圖紙交與侍女素梅,遞至夏嬉嬉面前展開。
夏嬉嬉看著圖紙上一堆錯綜複雜的線路,不禁為難地笑了笑:“明大人,先不說您畫的我能不能看懂。這般覆蓋全境的電線、燈具等耗材,得花不少銀錢吧?且還不光是錢的問題,人力從何而來?以幻族的寥寥數百人,哪裡建得來如此浩大的工程?”
“陛下所慮甚是,但也不該妄自菲薄,”明檠嘴角含笑,目光堅定道,“陛下剛完成了將風爻與水爻合二為一的壯舉,何至於畏難一項電力工程?錢財和人力兩樣,若有不足便慢慢來,橫豎族人壽數漫長,有的是工夫,總能完成的。”
夏嬉嬉想了想,道:“目前族內雖有些閒錢,但燈具這類耗材,尚只能去凡間採買。可如今凡間戰事吃緊,百姓流離失所,怕是不好大量置辦。
至於人力,殘金身那邊自是都聽你的,但天上的全金身個個金貴,你今兒讓他們去移栽果木,明兒又要他們去鋪建電力,他們自己的時鐘塔還沒建完呢,如此苦力使喚,時日久瞭如何肯依?”
明檠仍淡淡笑著,恭聲回道:“臣早間問過錢老,他說燈具主要是在沒有戰事的地方採買,即便是戰事吃緊的地界,也能少量購置。
凡間幾千年來,打打殺殺地從沒消停過,好不容易建起一個王朝,戰事一起,歸零重建,週而復始。
臣最近也得回凡間一趟,若南宛島不太平,便將剩的兩批殘金身都帶過來,增加人力。
此役工程量浩繁,三五年不成便十年,十年不成便二十年,陛下以為如何?”
“二十年?”夏嬉嬉目光微瞪,“哪裡需要那麼久?十年足夠了。”
思及全金身幻的壽命千年之久,十年不過一瞬,便沒再糾結,轉問道:“明大人何時回凡間南宛島?”
“待將底下殘金身在黑夜裡的乾糧、水飲、彈藥等備齊全了便動身,就這兩天。”
明檠似有猶疑,又道:“眼下宋大人與金大人都去了凡間,臣再一走,陛下身邊只剩幻族舊部的勢力了。請陛下將臣贈予的龍血樹的葉子隨身攜帶,若遇急難,使勁掐一下那葉片,臣便能感知,及時救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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