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光景,夏嬉嬉每天忙完公務,必到宮裡的製衣宮室,觀摩侍女用幻術織布、繡花、縫製等。
看得多了,漸漸自己也拿起針線,試著擺弄。
但她修為不夠,尚無法運用幻術行如此精細複雜的活計,只能像凡間女子那樣,用手慢慢繡。
昔年在金家後宅時,夏嬉嬉就十分豔羨那些針線好,會做精緻華麗衣裳的女子,只是自己一直不得法,又無人耐心教授。
可巧宮裡的三個侍女頗擅針線,連日教了她不少新奇別緻的縫衣繡花針法。
夏嬉嬉心下歡喜,總隨身帶著個小巧的繡繃練手。
一日午後,她歪在花園露臺的躺椅上,練習用繞針繡著枝葉藤蔓,侍女素蘭在一旁將重瓣山茶與紅藍花同搗,製做胭脂膏子。
原本恬靜安逸的情形,偏偏金元寶抱著尚不足三月大的二公主玥娥,在嬉嬉眼前來回走動,不時逗得嬰孩咯咯笑,嘴裡唸叨:“這小手小臉多嫩吶!笑起來更招人疼!你娘不給我好臉色,爹只能跟小玥娥親香親香了!”
說著,俯首輕蹭著嬰孩的嫩頰貼了貼,約莫是被鬍渣刺痛,玥娥“哇”地大哭起來。
金元寶忙哄著:“喔,不哭不哭!玥娥最乖了!”
夏嬉嬉忍了半晌,實在看不過眼,出言斥道:“你何時成她爹了?若被宋乾看到你這般折騰他閨女,少不得要罵你幾句!平白自討沒趣!”
金元寶混不吝地眉梢一揚:“你肚子裡出來的就得喊我爹!他有什麼可鬧的?我幫他帶孩子還不好?我自己孩子都沒帶!”
“你還有臉說!”夏嬉嬉正惱著,竟是說曹操,曹操到,遠空現出一藍一灰兩道輝光身影,眨眼間已落至她與金元寶面前。
灰光的宋乾堪堪穩住身形,便從元寶懷中奪過玥娥,氣呼呼道:“金元寶!你閒得沒事禍害我孩子做甚?!怎不找你自己的去!”
他心疼不已,用襁褓領口縫的涎帕,替玥娥擦了眼淚,交與近旁侍立的乳母,細聲囑咐:“我剛從外頭回來,只怕身上沾的風塵染二公主生恙,快回房給她換件乾淨的襁褓,再將露在外頭的手臉用溫水洗洗。”
“是,大人。”乳母應聲抱著玥娥進屋了。
金元寶打眼瞧著,不樂意道:“你聽聽自己說的話多讓人寒心?我幫你帶孩子反落不是!方才我把玥娥逗得可開心了!不信你問嬉嬉。”
“不用你幫忙帶!”宋乾仍不悅地繃著臉,狀若無意地看向嬉嬉。
夏嬉嬉不想摻和,撇開目光朝明檠問道:“明大人此去凡間,可有收穫?”
“自是有的,請陛下過目。”明檠呈上一卷牛皮紙。
夏嬉嬉接在手中,端坐閱看,只見較先前草圖,多了不少詳盡的細節描繪,不由眉頭輕皺道:“這些我也看不懂,明大人自己收好,若建造成了,帶我瞧瞧就好。”
說著,將圖紙遞還給他。
明檠收回圖紙,淺笑道:“屆時定是要引陛下前往觀瞻的。”
“陛下,”宋乾適時插言,“臣此去凡間,又尋得好些新編的話本,有坊間趣聞、江湖俠義、志怪奇談等不同類別,供陛下閒時消遣。”
話罷,從身後提起兩大摞書冊,放於嬉嬉面前。
夏嬉嬉略掃了眼,道:“宋大人有心了,你與明大人往來辛苦,且回去好生歇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