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想的昏厥還未到來,一陣天旋地轉中,她驟然落至一方古樸蕭瑟的宅院。
夏嬉嬉四下一探,暗叫不好:糟了!怎到宋家來了?不成,得趕快離開這兒!
她匆匆走著,卻見前方不遠處,宋乾陰惻惻地露出半張臉,不由心頭一悸,嚇得調頭往回走。
“娘子為何這般驚慌?先前在宋家,宋乾待你不好麼?”金元寶飄然出現在她身側。
夏嬉嬉也顧不得他為何又在,急道:“元寶,快帶我離開宋家!我不能待在這兒,宋乾他欺負我,會打我!”
“什麼?!”金元寶似頗感意外,瞪眼問道,“你怎從沒跟我說過這事啊?他打你哪兒了?”
夏嬉嬉抬起手,嘟囔道:“打了手心。”
金元寶忙捂著她的小手,輕輕搓揉,語帶不忍道:“打得痛不痛啊?”
“忘了,”夏嬉嬉神色黯然,繼續訴告,“他總是發火吼我,非要我穿老氣的醜衣裳,還剋扣餐食,幾乎頓頓清粥小菜,我在宋家的時候,經常餓肚子。”
金元寶聽罷,氣息都喘不勻了,顫聲道:“真是豈有此理!”
轉而又安慰嬉嬉:“娘子莫往心裡去,他當時對我有怨憎,委屈你替我受了。只是我有一事始終想不明白,你為何會應了他做妾,都不多等我一等?”
夏嬉嬉眼看著宋乾面色不善,一步步朝她走來,趕忙陳情:“宋乾說我不瞭解你,沒必要一廂情願苦等,且你已回鳥族當王子,多半逍遙享樂,早把我忘了!還說我在香漳半島上名聲不好,是你玩膩拋棄的破鞋,根本嫁不出去!我便……信了。”
金元寶頓時怒不可遏,攥緊拳頭,胸口起伏道:“我估摸著就是他花言巧語誆騙了你,但沒想到這般歹毒!之前打他都打輕了!定要再狠狠揍他!”
此刻宋乾已至跟前,夏嬉嬉慌忙躲到金元寶身後,語聲急促道:“他都過來了,你快打呀!”
話音未落,金元寶已一拳揮了過去,宋乾貌似看不見他,結結實實捱了一記,瞬間跌出數丈遠。
他捂著臉起身,以為是嬉嬉搗鬼,面現驚異之色瞧向她。
然而下一刻,斗轉星移,周遭景物悠悠晃過,倏然停在一座泛著銀光的巨型鳥巢宮殿前。
她下意識地抬眼,望向大門旁那棵參天古樹,果然有一縷紅綢帶飄下,打著旋兒隨風漾動……
竟回到了再次撞見金元寶偷歡的當日!
她沒有如記憶中那般等待,徑直飛了上去,可是……枝椏間就只繫著紅綢帶,沒有精靈,金元寶也不在。
不由心裡納悶:我是來早了,還是來晚了?
遂飛回殿門前,正欲向內探望,卻見金元寶喜笑顏開地迎出來,招呼道:“我才想著娘子,娘子便到了!快進屋,我備了好些你愛吃的!”
夏嬉嬉頗覺蹊蹺,滿腹疑慮地由他牽著進殿。
殿內比前首領瑾鳶在位時更為華麗,添置了不少凡間器物。
金元寶引她登上御臺,同坐於寶座上,座前長案上擺滿了美酒佳餚。
幾名人面鳥身的鳥族女子,在臺下彈奏豎琴;另有數名曼妙人身的女精靈,在殿中翩翩起舞。
夏嬉嬉一眼看到那兩個肌膚純白的精靈,也在其間跳舞,方端起茶盞抿了口,輕嗤道:“你倒是會享樂。”
金元寶已連飲數杯烈酒,醉眼微醺地痴瞧著她:“娘子來了,才算是享樂;娘子不來,不過是孤苦中的消遣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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