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是一方不大的木臺,嵌在一棵古老粗壯的樹幹上。
夏嬉嬉只覺此處有些眼熟,四下一打量,果見樹根處有個碩大洞口,洞外罩著明檠設的藍光結界,不由面浮慍色,衝金元寶嚷道:“你還敢帶我來這兒?!”
“娘子莫生氣,”金元寶訕笑著解釋,“這樹洞現被玄幽佔著修煉,洞口又被明檠封印,已然進不去了。原先的木屋我瞅著心煩,索性拆了另作它用。”
說罷,他蹲下身,在木臺中央的地面摸了幾下,旋即活板自行移開,一團黑漆漆的物事浮了上來,懸在半空微微抖動。
“這是什麼怪東西?”夏嬉嬉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瞧瞧你那防備的樣兒,生怕我會害你似的!”金元寶語含不滿,起身非拉著她上前觀瞧,分說道,“此乃千年玄鐵!我廢了好大工夫才弄來的!只待玄幽引來天雷,反覆淬鍊個上百年!便能鍛造出細如牛毛的無色針,專破龍族護體的罡氣!屆時,娘子再也不用懼那金龍了!”
夏嬉嬉聽他說得意氣風發、慷慨激昂,神情變了幾變,半晌才皺著眉支吾:“你……何時……這般有出息了?竟敢打……龍族的主意!”
“唉?娘子誇我了!”金元寶聞言一喜,卻見她依舊不安,小心地四顧觀望,似擔憂玄冥在附近。
他眸光微沉,施法將玄鐵收進了機括暗格,故作輕鬆道:“娘子不必多慮,以玄冥那高傲性子,即使聽到,多半也瞧不上我這等勾當!再說,此事非一朝一夕能辦成的,且得熬著等時機呢!”
夏嬉嬉若有所思地轉動眼珠,面色變換不定,只不做聲。
“娘子,想什麼呢?”金元寶輕喚,湊近她耳邊悄笑道,“小嬉這會兒該洗好了,咱回去吧?”
“嗯……好。”夏嬉嬉神思恍惚,遲緩地點頭應了。
金元寶隨即散出如濃霧般的黑光,不過片時,二人回到小嬉所居的寢殿。
金小嬉已換了身潔淨的乳白色衣裳,髮髻梳得齊整精神,在教養嬤嬤的提點下,給夏嬉嬉行禮:“兒臣拜見母王,請母王萬安。”
夏嬉嬉仍有些心緒不寧,緩了幾息,方彎起嘴角,露出一抹淺笑:“小嬉不必多禮。”
話罷,牽她到案邊落座,柔言詢問她近來功課學得如何。
金小嬉眨著烏黑明亮的大眼睛,嫩聲嫩氣道:“爹不讓我學功課,說那些學問配不上我的身份,只教我每日盡興頑耍,開心便好。”
夏嬉嬉聽了這話,沒好氣地白了金元寶一眼。
金元寶正歪在嬉嬉近旁的羅漢榻上,一面欣然瞧著這賢妻嬌女的和美光景,一面悠哉地就著龍井茶,品嚐糕餅細點。
見嬉嬉又俏面含嗔地瞪自己,不覺心裡發癢,痴笑了幾聲,懶洋洋分說道:“小嬉年歲尚幼,那些個用來撐體面的虛套,晚幾年學也不遲。”
“哼!”夏嬉嬉冷嗤道,“我幼時倒是想學些虛套,卻學不上!後來進了金家,可沒少受你取笑!如今小嬉貴為公主,這般好的境況還不叫她學,我豈不枉為人母一場!”
“誰……誰取笑你了?娘子冤煞我也!”金元寶否認,只當她想起在蒼蕪村的傷心事,忙道,“學學學!明兒就給小嬉請師傅!不論琴棋書畫,還是禮數規矩,連騎射、理賬、女紅,一概都學!成不成?”
夏嬉嬉略一思忖,語氣放緩道:“騎射尚早,先學禮數規矩要緊,倘有行差踏錯之處,該及時管教過來才是。”
“娘子說得在理,都依娘子的!”金元寶立時附和,轉頭吩咐那兩個教養嬤嬤,“你們可聽清了?往後長公主出半點差錯,便拿你們是問!”
兩位教養嬤嬤皆面色一緊,連忙應道:“是!”
夏嬉嬉又不悅地斜了金元寶一眼,溫聲對教養嬤嬤道:“二位且先下去歇著,我與長公主單獨待會兒。”
“是,陛下。”兩個教養嬤嬤遂行禮,退出了寢殿。
“嗯,也好,可巧咱一家子清清靜靜,說說體己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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