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十點。深藍重工臨時會議室。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焦灼的低氣壓。劉建國將一份列印好的紅標頭檔案重重拍在實木會議桌上，力道之大，震得茶杯裡的水晃了出來。
“欺人太甚！這幫坐在辦公室裡喝茶的官僚，懂個屁的工業！”
老劉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指著檔案上的紅章罵道：“汽車工業協會聯合六大車企釋出的《關於嚴厲打擊非法改裝及不合規特種車輛生產的聯合宣告》。好大的官威啊！”
江心妍坐在對面，手指飛快地在平板上滑動，語氣冷硬：“不止是宣告。就在十分鐘前，我們的三家核心玻璃供應商、兩家特種輪胎廠，同時發函要求終止合同。理由是‘不可抗力’——實際上就是協會施壓，誰敢給‘犀牛’供貨，誰就會被踢出車企的供應鏈白名單。”
“這是圍剿。”蘇曉曉有些擔憂地看著顧傘，“他們想切斷我們的上游，把深藍重工餓死。”
顧傘靠在椅背上，手裡把玩著那份紅標頭檔案。
檔案裡列舉了“犀牛”戰車的七宗罪：車身過重導致路面損毀、未透過行人碰撞保護測試、缺乏車道保持輔助系統、油耗嚴重超標……
【行人保護？末日里，擋風玻璃要是擋不住暴徒的磚頭，駕駛員才是那個需要保護的人。〗
“他們說得沒錯。”顧傘忽然笑了，笑意未達眼底，“按照和平年代的標準，‘犀牛’確實是一輛不合格的工業垃圾。”
他站起身，抓起那份檔案，大步走向廠區中央的直播間。
“既然舊的規則容不下我們，那就換個規則。”
……
上午十點半，顧傘的直播間準時開啟。
背景不再是海景或辦公室，而是那臺高達四層樓、正在發出巨獸般轟鳴的1.5萬噸水壓機。巨大的滑塊每一次落下，地面都會跟著顫抖。
線上人數瞬間突破五百萬。彈幕裡全是關於“行業封殺令”的討論。
“聽說深藍方舟被車企聯合抵制了？”
“廢話，你賣那麼便宜，還防彈，動了別人的蛋糕唄。”
“涼了涼了，沒供應鏈，這水壓機就是一堆廢鐵。”
顧傘站在鏡頭前，沒有寒暄，直接舉起了手中的紅標頭檔案。
“很多人問我，對行業協會的‘封殺令’怎麼看。”
“嘶啦——”
清脆的撕裂聲透過麥克風傳遍全網。顧傘面無表情地將檔案撕成兩半，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廢料回收桶。
“我不看。因為那是給‘玩具’定的標準。”
全場譁然。彈幕瞬間爆炸。
顧傘從身後拿出一本厚達三百頁、封皮漆黑的冊子，重重拍在鏡頭前的金屬桌案上。
封面上印著一行燙金大字：《方舟生存工業標準白皮書（1.0版）》。
“從今天起，深藍重工不承認任何現行的民用車輛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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