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總。”
趙勇穿著全套黑色的“玄武-III”外骨骼裝甲，大步走到顧傘身後。他的面罩上沾著幾滴未乾的血跡，手裡的高壓電擊棍還在滋滋作響。
“第一道警戒線快撐不住了。”趙勇的聲音透過骨傳導耳機傳來，帶著金屬的質感，“剛才有兩百多人試圖衝擊關卡。我們……動用了非致命武力。”
顧傘放下望遠鏡，轉頭看向趙勇：“傷亡情況？”
“斷了十幾條腿，暈了五十多個。”趙勇頓了頓，“還有一個老太太，拿著房產證和一袋子金首飾，跪在警戒線前面不肯走。她說她孫子是天才，只要讓她孫子進去，她的命給我們。”
顧傘沉默了兩秒。
【這就是篩選的成本。不是金錢，是道德的負重。】
“按規矩辦。”顧傘的聲音沒有起伏，“只要不是技術人才，哪怕把頭磕破，也不能放進來。一旦開了口子，這裡瞬間就會變成難民營。”
“是。”趙勇敬了個禮，轉身離去。
蘇曉曉站在顧傘身側，手裡抱著一疊檔案。她看著遠處警戒線外那些絕望的人群，下意識地抓緊了檔案角，指節泛白。
“傘哥……”蘇曉曉小聲說道，“那個老太太……我看過監控，她孫子確實得過奧數金牌。我們是不是可以……”
顧傘轉過身，目光落在蘇曉曉臉上。
他的眼神並不兇狠，卻像深海一樣讓人感到窒息的壓抑。
“曉曉。”顧傘指了指遠處正在施工的日出號，“那艘船的設計載員是5000人。如果我們擠進去5001人，多出來的那個人的重量，消耗的氧氣、淡水和食物，可能會導致整個生態迴圈系統的崩潰。”
“到時候，死的不是那一個人，是5001人。”
蘇曉曉咬著嘴唇，低下了頭：“我知道……可是……”
“慈不掌兵，義不理財。”顧傘打斷了她，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條物理定律，“在末日，善良是一種昂貴的奢侈品。我們現在支付不起。”
【上一世，我就是因為心軟，分了一塊壓縮餅乾給鄰居，結果引來了七個暴徒，差點被打死在地下室裡。】
顧傘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呼吸，按下了領口的擴音器開關。
巨大的廣播聲，蓋過了碼頭上嘈雜的人聲，在寒風中迴盪。
“所有人聽著。”
“我是顧傘。”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無數雙充滿血絲、渴望、憤怒的眼睛看向高處那個黑色的身影。
“從現在開始，只有透過‘地獄長廊’測試的人，才有資格拿到面試號碼牌。”
顧傘抬手指向碼頭右側。
那裡，兩排全副武裝的方舟衛隊士兵已經就位。在他們中間，是一條長達兩百米、鋪滿了碎玻璃、燃燒的煤渣和高壓水槍噴射區的通道。
“不要告訴我你有多少錢，也不要告訴我你有多可憐。”
顧傘的聲音透過電流放大，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切開了人群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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