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須掌握所有關鍵技術的核心細節，這是原則問題，無關成本。”
他的話語裡，有一種不容辯駁的執著。
林婉沉默了很久。
她看著顧傘，看著他那件普通的灰色T恤，看著他因為旅途而略顯疲憊但異常清澈的眼睛。
她不相信末日。
但她相信了顧傘的偏執。
這是一種為了達成目標，可以捨棄一切利益的純粹的偏執。
她作為一個市場部經理的直覺告訴她，這個男人，或者說這個專案，裡面蘊含著一種她無法估量的巨大價值。
“顧先生，請稍等。”
林婉站起身，拿起手機，走到了包間外面。
她靠在走廊的窗邊，撥通了自己頂頭上司，星鏈通訊大夏區市場總監的電話。
電話接通後，她用最快的速度，將剛才的談判過程，以及顧傘那個“瘋狂”的提議，複述了一遍。
“……總監，情況就是這樣。他放棄了兩百萬的代言費，指名要我們的‘海燕-3’，並且要求我們開放API介面，提供技術支援。作為交換，他願意把他的船作為我們的技術試驗平臺，共享所有極端環境下的執行資料。您看……這個合作，我們應該怎麼回覆？”
電話那頭沉默了大約十秒鐘。
林婉甚至能聽到總監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林婉。”總監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你再說一遍，他願意放棄所有代言費，免費把他的船給我們當測試平臺？”
“是的，總監。他唯一的條件就是技術自主可控。”
“胡鬧！”總監的語氣忽然變得嚴厲，“我們星鏈通訊是這麼佔便宜的公司嗎？”
林婉心裡一沉。
“告訴他！合作可以！技術支援，我們派一個小組過去！API介面，在簽署最高級別的保密協議後，可以開放部分給他！但是！代言費，一分錢都不能少！不！不能是五十萬，就按一百萬算！稅後！”
總監的決定讓林婉有些發懵。
“總監，您的意思是……”
“意思是，你撿到寶了！”總監的聲音裡透著興奮，“一個即將進入全球最極端海洋環境的移動平臺，一個願意配合我們進行深度技術測試的‘網紅’。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研發和營銷金礦！”
“這比找一百個明星喊口號管用！這叫深度捆綁，叫場景化營銷！以後我們賣‘海燕’系列，宣傳語就是‘連末日方舟都在用的通訊裝置’！你懂不懂？”
“馬上！敲定合同！技術小組的人我來協調！記住，一定要把他服務好，他要的任何合理技術需求，都盡力滿足！這個顧傘，不是網紅，他是我們星鏈通訊的‘榮譽首席產品測試官’！”
結束通話電話，林婉在原地站了好幾分鐘，才消化完總監的這番話。
她回到包間，重新在顧傘對面坐下。
她的表情，已經從剛才的困惑、為難，變成了一種全新的、混雜著欣賞與好奇的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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