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顧傘面前，將手裡拎著的一個塑膠袋遞了過來，袋子裡裝著幾罐冰鎮的蘇打水，瓶身上還凝結著細密的水珠。
“小夥子，看你們忙了一天了，喝點東西解解乏。”老工人的普通話帶著濃重的口音，臉上是常年被海風吹出的褶皺。
“謝謝您，大叔。”顧傘接了過來。
“我們這些在碼頭幹活的，沒啥文化。”老工人搓了搓手，嘿嘿一笑，露出發黃的牙齒，“但我們看得懂，你這是在幹一件大事。把這麼大一艘船……弄成現在這樣，有魄力，有遠見。”
他指了指燈火通明的日出號，語氣裡是發自內心的佩服。
說完，他沒再多留，轉身又融進了碼頭的夜色裡。
顧傘拉開其中一罐蘇打水，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帶走了些許燥熱和疲憊。
他看著罐身上印著的配料表：水、二氧化碳、氯化鈉……
〖在洪水紀元的第三年，別說這種帶著氣泡的飲料，就連一口不含過高鹽分的乾淨飲用水，都是維繫生命的奢侈品。〗
能源，只是第一步。
有了電，才能驅動海水淡化裝置，才能為無土栽培艙提供照明。食物和水，這兩個生存的基石，同樣需要龐大的能源來支撐。
〖日出號的生態迴圈系統必須進一步完善，能源備份也需要提上日程。OTEC海洋溫差能發電是穩定的基載電力，但還需要額外的備用方案，比如……氫燃料電池。〗
他腦中的建設計劃，又向下延伸了一層。
“顧哥。”
蘇曉曉拿著平板電腦小跑過來，她的灰色工服顯得很合身，紮起的馬尾辮隨著跑動一甩一甩。
“直播已經關了。今天下午到現在的直播錄影，我已經讓剪輯團隊分段處理了，重點是海能科技進場施工的部分，預計明天中午能出第一版精華剪輯。”
她頓了頓，繼續彙報。
“另外，海能科技的法務剛剛和我對接了，他們的合作效率非常高，合同初稿明天上午就能發到我們郵箱。”
“辛苦了。”顧傘點點頭。
團隊的協作正在步入正軌。蘇曉曉的執行力比他預想的還要出色。
“那你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還有很多事。”顧傘對她說。
“好的，顧哥你也是。”蘇曉曉應了一聲，便轉身離開了。
港口的喧囂在施工隊第一階段工作結束後，漸漸平息下來。大部分工人都返回了臨時駐地，只留下幾名值夜班的工程師在檢查線路和裝置安全。
海風吹過，帶著夜晚特有的涼意。
顧傘獨自一人站在船舷邊，又看了一眼直播間裡那些關於“新能源推廣”的彈幕回放。
網友們的質疑，不是沒有道理。
海能科技提供的解決方案，是工業級的，是為“方舟”這種不計成本的特殊專案量身定製的。它無法被普通家庭複製。
那麼，他的直播，除了打造一艘屬於自己的末日方舟，還能為那些螢幕前的普通人，提供什麼實質性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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