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顧傘感覺到後背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
沒有任何腳步聲。或者是外界的噪音太大，掩蓋了她的靠近。
一雙手臂環住了他的腰，力量很大，勒得他的戰術背心發出一陣細微的摩擦聲。蘇曉曉把臉貼在他的背脊上，隔著布料，顧傘能清晰地感覺到她急促的心跳，那是每分鐘超過120次的劇烈撞擊。
艦橋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周圍的技術員們都在忙碌，沒人有空關注這對在懸崖邊擁抱的男女。或者說，在這個距離死亡只有幾毫米的地方，這種行為本身就是一種悲壯的儀式。
“我剛才……在想一件事。”
蘇曉曉的聲音很悶，像是從水底傳來。她在發抖，那種生理性的戰慄順著接觸面傳遞到顧傘的身上。
“什麼？”顧傘沒有回頭，他的目光依然盯著反應堆的壓力讀數。
“如果這次能活下來。”蘇曉曉深吸了一口氣，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我們就結婚吧。”
顧傘放在控制桿上方的雙手，在空中停滯了0.1秒。
這不僅僅是一句情話。在末日語境下，這就是所謂的“Flag”——那些在電影裡說完必死無疑的臺詞。
【她在害怕。】
顧傘的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他冷靜地分析著蘇曉曉的動機。這不是浪漫，這是一種求生本能。在巨大的、不可抗力的恐懼面前，人類需要一個具體的、可觸碰的未來錨點，來對抗當下的虛無。
她需要一個承諾，哪怕這個承諾是虛假的，也能支撐她走過接下來的地獄。
顧傘緩緩轉過身。
蘇曉曉抬起頭，那張平日裡總是帶著堅韌神色的臉上，此刻寫滿了脆弱。她的眼眶發紅，沒有眼淚，只有乾涸的恐懼和希冀。
顧傘沒有說話，他伸出手，按住了蘇曉曉的後腦，將她按向自己的胸口。這是一個保護性的姿態，也是一個接納的訊號。
他的手指插入她有些凌亂的髮絲中，觸感真實而粗糙。
“好。”
顧傘的聲音低沉，混雜在周圍刺耳的警報聲中，聽起來像是一句審判，“我答應你。只要船還在，我就娶你。”
蘇曉曉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隨後死死抓住了顧傘背後的衣料。她沒有哭出聲，只是肩膀在劇烈起伏。
這個擁抱持續了四秒。
“滴——滴——滴——！！！”
一陣比之前更加尖銳、頻率更高的警報聲，無情地撕碎了這短暫的溫存。
主螢幕上，那個代表倒計時的數字變成了刺目的血紅色。
“偵測到次聲波峰值前移！”江心妍的聲音已經沙啞到了極限，“第二波衝擊波提前了！預計抵達時間：58分鐘！”
“共振幅度突破臨界點！反應堆外殼出現微裂紋！”
現實就像一記耳光，瞬間將所有人抽回了絕望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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