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一輛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色越野車,在空無一人的公路上疾馳。
車窗外,是飛速倒退的荒蕪雪景,月光灑在連綿的山脈上,反射著清冷的光。
蘇毅靠在後座上,半眯著眼睛,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這半個多月,天天待在那個與世隔絕的雪山基地裡,雖然大部分時間他都是動動嘴,別人跑斷腿,但精神上還是感覺有點疲憊。
主要是太無聊了。
一群人圍著你,看你的眼神跟看神仙似的,一個個說話小心翼翼,想問又不敢問,憋得臉都發紫。食堂的飯菜雖然用料精良,但翻來覆去就那幾個口味,遠不如他家樓下那家開了十幾年的蒼蠅館子。
現在總算完事了。
轟-6N那玩意兒,已經超額完成了他的“維修”工作。剩下的什麼交接、入列、保密條例,都跟他沒關係了。
錢也到賬了,十五萬,比他算的還多了一萬五。
不錯,這趟沒白來。
“總算能回家躺著了。”蘇毅在心裡嘀咕了一句,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開車的,是陸振斌。
這位在外面跺跺腳都能讓一方震動的將軍,此刻卻像個專屬司機一樣,雙手緊緊握著方向盤,腰桿挺得筆直,連呼吸都刻意放緩了,生怕驚擾了後座上這位正在閉目養神的大爺。
他的內心,遠不像表面那麼平靜,簡直就是波濤洶湧,翻江倒海。
從基地出來已經兩個多小時了,他的腦子裡,還像放電影一樣,一遍遍地回放著這三十三天裡發生的一切。
手刻主機板、分子冷焊、空間躍遷、量子隱身、環球巡航……
每一個詞,都像一顆重磅炸彈,將他過去幾十年建立起來的世界觀、科技觀,炸得粉碎。
他到現在都無法理解,一個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怎麼可能掌握著如同神明一般的力量。
他偷偷通過後視鏡,瞥了一眼蘇毅。
那張年輕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種回到了自己熟悉環境的放鬆和倦意。
他身上沒有任何屬於“強者”或者“大人物”的氣場,就那麼懶洋洋地靠在那裡,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誰能相信,就是這個年輕人,一手締造了一個足以改變世界格局的黑色神話?
陸振斌的心裡,充滿了敬畏,也充滿了無數的疑問。
“蘇……蘇師傅。”他斟酌了半天,終於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開了口,“您……您這次回去,是……是準備好好休息一下嗎?”
他問這個問題,其實是想刺探一下蘇毅接下來的打算。
這麼一位大神,總不能真的就回那個小維修鋪,天天跟電飯煲、洗衣機打交道吧?那簡直是……暴殄天物!
“嗯。”蘇毅眼皮都沒抬,含糊地應了一聲,“累死了,得回去躺幾天。”
“……”
陸振斌被這句“累死了”噎得半天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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