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軍的決定讓整個指揮中心的氣氛變得異常詭異。
一邊是極度的緊張——能量護盾預充能,這是“巢穴”計劃的最高防禦等級,通常只在面臨導彈襲擊時才會啟動。現在卻為了防止蘇毅“打蚊子”走火而提前開啟了。所有戰備人員的手都按在了緊急制動按鈕上,冷汗浸溼了他們的後背。
另一邊又是極致的好奇——所有專家,包括高衛國和趙建軍自己,都像一群等著看魔術表演的小學生,死死盯著螢幕,想看看蘇毅到底能用一堆“垃圾”變出什麼花樣來。
而蘇毅對此一無所知。
他正全身心地投入到“滅蚊神器”的創作中。
他的工作臺上一片狼藉。左邊是那個被他拆得七零八落、充滿未來科技感的雷射指示模組和索敵單元;右邊是生了鏽的電飯煲內膽、佈滿劃痕的舊攝像頭和按鍵快失靈的遊戲手柄。這兩堆東西放在一起,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後現代主義割裂感。
“嗯,先搞個主體結構。”蘇毅哼著小曲,掂了掂那個舊電飯煲內膽,“這弧度,做槍托正好貼合肩膀,不錯不錯。”
他拿起錘子,在【微觀干涉】能力的輔助下,看似叮叮噹噹地亂砸,實則每一錘都精準地改變著金屬內部的應力結構。很快,一個勉強符合人體工程學、甚至帶著幾分粗獷美感的槍托狀物體就成型了。
然後,他拿起“哨兵”的雷射發射器,又抓來兩根鐵絲和半卷電工膠帶。
“用鐵絲?他要用鐵絲固定價值上億的雷射模組?!”指揮中心裡,一個負責結構設計的老教授差點當場心梗,“瘋了!他瘋了!連個校準臺都不用,應力釋放和重心偏移怎麼算?這打出去的光還不得偏到天上去了?”
然而蘇毅只是隨手一綁,歪歪扭扭地固定在了“槍托”的前端。在他眼中,【法則透析】早已將模組的力學平衡點清晰地標註了出來,這兩根鐵絲的纏繞角度和力度,比任何精密卡具都要穩定。
接著,是瞄準系統。他把那個舊的電腦攝像頭用熱熔膠粘在了雷射發射器的上方。至於“哨兵”自帶的那個牛逼哄哄的多光譜索敵單元?
“打個蚊子而已,用得著相位陣列雷達?太耗電了。”蘇毅撇撇嘴,直接把它扔到了一邊,“有個攝像頭能看見就行了,簡單環保。”
這一幕,讓負責雷達技術的專家感覺自己的三觀都快碎了:“他……他嫌麻煩?!那可是集成了相位陣列雷達和高光譜成像的複合索敵系統啊!他竟然嫌它耗電,換上了一個二十塊錢的破攝像頭?!”
最後,是控制和能源部分。他把那個廢舊的遊戲手柄拆開,從裡面扯出幾根線,看也不看,直接擰在了電飯煲內膽的金屬觸點上。又把那個從“扎古頭”裡摳出來的備用能源模組用膠帶“啪”地一聲綁在了“槍托”下面,權當是“彈匣”了。
“警報!警報!檢測到高危操作!”一個年輕工程師猛地站起來,臉色慘白,“他……他把能源模組的正負極直接接在了導電外殼上,連絕緣和穩壓回路都跳過了!一旦通電,能量過載會在0.01秒內引發鏈式反應,這東西會變成一個炸彈!威力足以把整條街夷為平地!”
專家們議論紛紛,每個人都覺得蘇毅造出來的這個東西別說打蚊子了,就是個隨時可能爆炸的、廢土風格的行為藝術品。
只有李院士一言不發。他死死盯著螢幕,眉頭緊鎖,渾濁的雙眼卻越來越亮。
“不對……”他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顫抖,“你們都錯了。”
“我們都只看到了表面。你們看蘇師傅的每一個動作,看似隨意,但實際上都精準到了極點!”
“他用鐵絲固定雷射器,你們只看到了簡陋,我卻看到了絕對的平衡!那兩個固定點和鐵絲的纏繞角度,完美利用了模組自身的重力,形成了一個自穩定的懸掛結構!比我們用最精密的卡具還要穩定!”
“他用熱熔膠粘攝像頭,你們注意到沒有,熱熔膠的厚度是不均勻的!在【法則透析】的視野下,他能看到光線本身的路徑!他在用這種方式,手動對攝像頭的焦距和光軸,進行著我們用雷射干涉儀都難以企及的微米級校準!”
“還有他的接線!”李院士的聲音激動起來,他指著螢幕,“那不是亂接!他是在用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直接在物理層面‘編織’能量通路!那些裸露的線頭和金屬外殼,在他手裡根本不是短路風險,而是一個個開放式的能量場耦合節點!他根本不需要傳統的電線,他在讓能量‘流淌’過整個槍身!”
李院士的話讓整個指揮中心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用一種看神明的眼神,看著螢幕裡那個正拿著膠帶纏得不亦樂乎的蘇毅。
原來……他不是在瞎搞。他是在用一種他們連想都不敢想的、更高維度的物理法則,在創造一個藝術品——一個由垃圾和黑科技共同構成的,完美殺戮藝術品。
半個小時後。
蘇毅終於完成了他的大作。他把它提在手裡顛了顛,能源模組啟用時發出的低沉嗡鳴讓他很滿意,分量還挺趁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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