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修家電怎麼全是國之重器》第13章 讓古董唱歌(1)

作者:長安一閑客·9個月前

“做出來?”

秦老頭重複著這三個字,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他不是沒見過能工巧匠,但“做”一個一百多年前、結構比髮絲還複雜的瑞士精密零件,和“修”一輛汽車,完全是兩個維度的概念。

蘇毅沒有回答,他只是轉身,拉下了店鋪的捲簾門。

“嘩啦——”

隨著最後一片門板落地,昏黃的燈光將小小的維修鋪與外界隔絕開來。這裡彷彿成了一個獨立於時間之外的手術室,而那隻沉默了半個世紀的八音盒,就是唯一的病人。

秦老頭不自覺地挺直了腰背,連呼吸都放輕了。他看著蘇毅的背影,忽然有種錯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而是一位即將登臺獻藝的宗師。

蘇毅沒有去動那個巨大的工具櫃,而是走到了爺爺留下的那張老舊的工作臺前。他開啟最下方一個上了鎖的抽屜,裡面鋪著厚厚的絨布,靜靜地躺著一整套德國產的微型銼刀、刻刀和卡尺。這些工具的年紀,可能比蘇毅還要大,但每一件都被保養得油光發亮,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這是爺爺的“吃飯家伙”,也是他留給蘇毅最寶貴的遺產。

蘇毅從一旁的材料盒裡,捻起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瑞典粉末鋼。在“精通級機械透視”的視野中,這塊鋼材內部的金屬晶格均勻而緻密,呈現出一種代表著頂級韌性和硬度的純淨白色。

“就是它了。”

他將鋼塊用臺鉗牢牢固定,然後拿起了一把最粗的平口銼刀。

“滋啦——”

刺耳的摩擦聲響起,第一道銼屑飛濺而出。

秦老頭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他看不懂蘇毅要做什麼,但那股專注而強大的氣場,讓他不敢出聲打擾。

在蘇毅的眼中,世界已經變了模樣。那塊小小的鋼材,被系統以三維模型的形式投射在他的腦海裡。而那個已經損壞的撥杆的完美形態,則像一個半透明的幽靈,與鋼材模型重疊在一起。他要做的,就是用手裡的銼刀,將多餘的部分,一點點地“鑿”掉。

這已經不是維修,這是創造。

粗銼定型,細銼修邊。蘇毅的動作不快,但每一記都精準無比。他的手腕沒有絲毫晃動,銼刀與鋼材接觸的角度、力度、速度,都控制在了一個凡人無法企及的精度。銼屑像細密的雪花,均勻地飄落,工作臺下很快就積了薄薄的一層銀霜。

半小時後,鋼塊的雛形已經出現。那是一個極其複雜的幾何體,有凹槽,有凸起,有比針尖還細的撥頭。

秦老頭已經從最初的緊張,變成了純粹的震撼。他死死盯著蘇毅的手,那雙手彷彿被賦予了神性,正在將一塊頑鐵,點化成一件藝術品。

接下來,是真正的精雕細琢。

蘇毅換上了一把比牙籤還細的三角刮刀,將零件固定在了一個小小的手持臺鉗上,然後湊到了檯燈下。他的呼吸變得悠長而平穩,整個人的精氣神,都凝聚在了刀尖那一點寒芒之上。

“噌……”

刀尖在金屬表面輕輕劃過,帶起一縷比頭髮絲還細的捲曲鋼屑。

他沒有用顯微鏡,因為升級後的“精通級機械透視”,就是他最強大的顯微鏡。他能清晰地“看”到刀尖下每一顆金屬晶格的剝離,能“感受”到每一個曲面的弧度是否完美。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失去了意義。鋪子裡只剩下細微的、幾乎不可聞的刮擦聲。

秦老頭已經忘了自己是來幹什麼的,他像個第一次走進博物館的孩子,完全沉浸在了這場近乎神蹟的表演之中。他甚至產生了一個荒謬的念頭:就算這零件最後裝不上去,光是看這一場現場製作,也值了。

又過了一個小時,蘇毅終於放下了手中的刻刀。

他拿起鑷子,將那枚新鮮出爐的零件夾了起來,放在一張白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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