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號巷已經被無形地封鎖了。
巷口賣糖炒栗子的小販,看似百無聊賴地翻炒著鍋裡的石子,但他的目光,卻像雷達一樣,將每一個試圖靠近巷口的行人都掃描了無數遍。不遠處的屋頂上,偽裝成維修工人的狙擊手,已經換上了一支帶有熱成像功能的高精度步槍。
巷子深處,張建國站在那扇被踹開的木門前,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他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反覆咀嚼著,苦澀的菸草味也壓不住心裡的焦躁。
那個偽裝成外賣員的年輕人,代號“獵犬”,依舊半跪在地上,維持著那個姿勢。他面前的儀器螢幕上,那道詭異的能量曲線,在最初的劇烈跳動後,已經衰減到幾乎無法被檢測到的程度,像風中殘燭,隨時會熄滅。
“鎖定了嗎?”張建國問,聲音嘶啞。
“報告,能量殘留太微弱,常規裝置無法進行追蹤,只能確定初始爆發點就在這裡。”獵犬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我們……跟丟了。”
張建國把嘴裡的菸屁股狠狠吐在地上,用腳尖碾碎。
就在這時,一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依維柯,悄無聲息地滑進了文昌街,停在巷口。車門開啟,沈擎嶽第一個跳了下來。他穿著一身防靜電工作服,頭髮亂得像個鳥窩,眼睛裡佈滿血絲,但眼神卻亮得嚇人,像餓了三天的狼看見了肉。
他身後跟著兩個同樣裝束的助手,抬著一個沉重的、用合金打造的行動式裝置箱。
“老張,東西呢?”沈擎嶽人還沒到跟前,聲音先到了。
“這裡。”張建國指了指“獵犬”面前的地面。
沈擎嶽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一把推開“獵犬”,自己蹲了下去,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造型奇特的護目鏡戴上。那護目鏡的鏡片,像是兩片純黑色的水晶,看不到任何反光。
“‘蜂鳥’行動式量子隧穿掃描器。”他對助手吩咐道,“功率開到百分之七十,對這片區域進行三維建模,精度要求……普朗克尺度。”
助手的手指在合金箱的觸控板上飛快地操作起來。箱體側面伸出一個精密的機械臂,頂端是一個不斷旋轉的多面晶體探頭,發出一陣人耳聽不見的嗡鳴。
張建國看不懂,但他能感覺到空氣中似乎有什麼東西變得不一樣了。那是一種微妙的、像是被無數根看不見的針穿刺的錯覺。
“有發現!”一名助手忽然喊道。
主螢幕上,一幅由無數光點構成的三維立體影像正在緩緩成型。那是巷子地面的一小塊區域,被放大了數十億倍。而在影像的正中央,有一粒比塵埃還小的東西,正散發著一種極不協調的、黯淡的輝光。
那是一粒沙。
“放大,繼續放大!分析它的原子結構!”沈擎嶽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了調。
影像再次變化。那粒沙子的內部結構,清晰地呈現在螢幕上。原本應該是穩定有序的矽氧四面體,此刻卻像是被上帝用手術刀強行改造過,呈現出一種地球上任何自然物質都不可能擁有的、兼具幾何美感與詭異邏輯的全新晶格排列。
“我的天……”沈擎嶽摘下護目鏡,死死地盯著螢幕,嘴巴無意識地張著,像是被扼住了喉嚨的魚,“這不是物理,這是神學……他……他直接在原子層面上進行了重寫!”
“說什麼胡話!”張建國聽得心煩意亂,“能找到人嗎?”
“能!當然能!”沈擎嶽猛地站起來,一把抓住張建國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老張,你根本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這粒沙子,就是一個座標!一個獨一無二的宇宙燈塔!
它的放射性衰變週期是一個沒有任何規律的無理數,它的晶格震動頻率違背了熵增定律!這意味著,它在整個物理世界裡,是‘唯一’的!我們只要用天基陣列雷達鎖定這個獨一無二的‘頻率’,就能找到他!”
張建國被他晃得頭暈眼花:“說人話!”
“他在被帶走的時候,用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在地上留下了一個無法被複制的‘簽名’!”沈擎嶽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我要接入‘天眼’系統,用這個‘簽名’作為搜尋指令,掃描全國境內的所有移動目標。”
“授權給你。”張建國毫不猶豫。
沈擎嶽立刻撲回裝置前,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一連串複雜的指令。合金箱上的資料線,接入了“獵犬”帶來的軍用加密通訊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