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那場載入華夏醫療史冊的“神蹟”演示,已經過去了好幾天。
文昌街,一如既往。
蘇毅的維修鋪裡,也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嗡嗡嗡——”
老舊的臺式電風扇搖頭晃腦,吹出夏日裡難得的涼風,也吹動著工作臺上幾張電路圖紙的一角。
蘇毅正坐在工作臺前,開著直播。
他今天修理的,是一個從廢品站淘來的,上世紀九十年代產的“燕舞”牌收錄機。
外殼佈滿劃痕,磁帶倉的卡扣已經斷裂。
“大家看這個傳動皮帶,已經徹底老化了,失去了彈性。”
蘇毅用鑷子夾起一根已經發黑髮黏的橡膠圈,對著鏡頭展示。
“這種東西現在不好配了,不過問題不大,我這裡還有點存貨。”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一個裝滿了各種稀奇古怪零件的鐵盒裡,翻找著合適的替代品。
直播間的彈幕,一如既往地熱鬧。
【蘇神這是又開始盤古董了?這玩意兒比我的年紀都大!】
【別問,問就是返璞歸真,問就是撫平歲月的褶皺!】
【樓上的別玩梗了!蘇神!求求你透露一下吧!前幾天你到底去幹嘛了?中科院官網的新聞稿裡,雖然把你的名字隱去了,但那個專案組集體榮獲一等功,傻子都知道是因為什麼啊!】
【對啊!‘腦卒中取栓技術實現顛覆性突破’!這標題,我爺爺連夜把裱起來的祖傳字畫都揭了,說要換成這行字!】
【聽說那個新技術,小得跟米粒一樣,能鑽進血管裡把血栓攪碎了吸出來,成功率百分之百!真的假的啊?這不就是修仙嗎?】
【闢謠了!不是攪碎!是原地重構成一顆小鋼珠!我二舅的表姑的鄰居就在那個研究所掃地,他親耳聽見的!】
蘇毅瞥了一眼彈幕,沒搭理這些越傳越離譜的八卦。
他找到了合適的皮帶,小心翼翼地換上,然後開始用特製的膠水,修復那個斷裂的卡扣。
對他而言,修復這臺滿載著一代人記憶的老舊機器,其內心的滿足感,與重構那枚“血管盾“構機”時,並無本質區別。
都是將“不和諧”的,重新歸於“和諧”。
僅此而已。
就在這時。
一輛黑色的紅旗H9,悄無聲息地停在了維修鋪的門口。
這輛車的氣場,比幾天前陳海開來的那輛蔚來,要沉重、嚴肅得多。
車窗玻璃是深色的,看不清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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