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那個“結構分解”法則之間,那條由精神力構建起來的、本應牢不可破的連線,被一股更加蠻橫、更加原始、更加不講道理的恐怖力量,硬生生地,給扯斷了!
不僅是扯斷!
他能感覺到,自己辛苦領悟和掌控了數十年的那段“法則”,像被投入了概念層面的粉碎機,瞬間被分解、解析、吸收,最後轉化成了對方的“養料”!
這感覺,就像一個劍客,眼睜睜地看著對手,空手奪走了自己視若生命的寶劍,然後當著自己的面,把劍給熔了,還嫌棄地評價一句“雜質太多”,隨手鑄成了一塊毫無美感的鐵錠。
這已經不是失敗了。
這是羞辱!是踐踏!是降維打擊!
來自另一個“玩家”的,最直接、最原始的羞辱!
……
文昌街,維修鋪。
蘇毅緩緩放下抬起的手,耳邊系統的提示音剛剛消散,一種久違的、充實的飽腹感,從精神層面傳來。
50萬維修點,到賬。
“嗯,還行,比吃一碗加了兩個蛋兩根腸的豪華版泡麵,還要滿足一點點。”蘇毅在心裡嘀咕了一句。
他轉過頭,看著身後那群已經徹底呆若木雞,彷彿集體被施了定身術的將軍和科學家們。
陸擎蒼的嘴巴,還保持著能塞進一個雞蛋的姿態,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螢幕上那朵冉冉升起的蘑菇雲,一動不動,喉結在瘋狂滾動。
趙建軍的拳頭,還緊緊地攥著,但臉上的鐵青,已經被一種近乎狂熱的潮紅所取代,他看著蘇毅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尊行走的救世主。
而那些國寶級的院士專家們,則像是集體看到了神啟的信徒,臉上是震驚、茫然、狂喜、敬畏……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的,扭曲而又滑稽的表情。一位老院士甚至下意識地掏出了口袋裡的速效救心丸。
“好了。”
蘇毅拍了拍手,打破了這詭異到能讓人窒息的寂靜。
他指了指那門還冒著一絲微不可查的電火花,造型醜陋卻創造了神蹟的“天罰二號”,對已經傻掉的陸擎蒼說道:“炮修好了,彈道引數你們自己回去算,我不負責校準。”
他又指了指地上那堆被他拆下來的,“天罰一號”的殘骸。
“這些,是垃圾,記得叫人來收走,別影響我下午開門做生意。”
說完,他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打著哈欠,走到牆角那張吱呀作響的行軍床邊,一屁股坐下,掏出手機,熟練地點開了一款叫做“鬥地主”的遊戲。
“不洗牌,明牌,超級加倍!搞快點兒,我等的花兒都謝了!”
手機裡,傳出了激昂的背景音樂和蘇毅那充滿了市井氣息的催促聲。
這聲音,與窗外那朵尚未完全消散的蘑菇雲,與在場所有人那顆劇烈跳動得快要爆炸的心臟,形成了一種荒誕到極致的、魔幻現實主義的鮮明反差。
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只有蘇毅那“王炸!”、“要不起!”、“快點兒啊,磨磨唧唧的!”的喊聲,在這間小小的維修鋪裡,顯得格外刺耳,也格外……真實。
真實到讓所有人感覺自己正在做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