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推開。
沈擎嶽第一個跳下車,步伐凌亂。
後面緊跟著幾個穿著白大褂、頭髮全白的老頭。這群人面如死灰,步履蹣跚,全靠旁邊的全副武裝特警攙扶著才沒有軟倒。
八名特警從中間那輛防爆重卡上抬下了一個一米見方的恆溫減震合金箱。箱子表面印著鮮紅的絕密級放射性標誌。
沈擎嶽大步跨進廠房,鞋底踩到底面鐵屑,徑直衝向蘇毅。
“蘇工!先停手!”沈擎嶽的嗓門完全破音,帶著掩飾不住的巨大恐慌。
蘇毅壓下手中的管鉗,轉身。
沈擎嶽指著後面特警抬進來的合金箱,手指哆嗦個不停。
“科技部總局。華國唯一的第五代EUV超紫外光刻機核心光源模組。”沈擎嶽語速快到極致,“三個小時前,一三二所做一納米制程極限抗壓出光測試。核心轉盤軸承抱死。雙工作臺偏轉。微晶玻璃透鏡組和錫液滴發生器,在微觀層面徹底炸碎了。”
後面跟著進來的幾個老頭,其中一個年紀最大、胸前掛著院士銘牌的長者,聽到“炸碎”兩個字,身子一挺,直接雙膝跪在水泥地上。
“老外的封鎖鐵幕死死壓著我們。”院士雙手撐著地,指骨發青,“這是全國上萬名科研人員熬了八年,唯一一臺能避開專利壁壘的國產獨苗。它碎了,整個國產一奈米晶片計劃倒退十年。”
蘇毅視線掃過特警放下的那個沉重合金箱。
箱蓋鎖釦彈開。
裡面是一堆扭曲、斷裂的複雜金屬構件和反光鏡片殘渣。最核心的多層鉬矽反光鏡徹底崩解,極高純度的矽渣和釔鋁石榴石碎片混在焦黑的金屬廢液裡。
完全是一堆報廢到極點的科技垃圾。
雷建國大步走過去,看了一眼箱子裡的慘狀,臉色發沉。這東西比他的航母飛輪精細幾萬倍。奈米級別的東西炸碎了,物理層面就是不可逆的。
蘇毅把管鉗別回腰間,往前走了兩步。
系統面板在腦海中瞬間重新整理。
【目標:EUV極紫外光源發生器及雙工作臺(損毀率98%)】
【故障部位:錫液滴微觀通道碳化堵塞。多層鉬矽反光鏡原子排列崩解。步進導軌幾何度偏移發生0.0001毫米致命形變。】
這些資料放在外面的國家級實驗室,意味著死亡判決。
但這破光刻機的底層邏輯,連他那架飛碟的曲率制導外圍程式碼都比不上。修這玩意連汗都不會出一滴。
蘇毅伸手拿起放在箱子邊緣的一塊碎裂微晶玻璃殘片。
“修可以。”蘇毅開口,指著箱底那些純度極高的矽晶和石榴石碎渣,“這裡面的高純度矽料和光學級釔鋁石榴石殘渣,我抽走百分之二十。五十噸位反重力平臺正好缺幾套引力場光學微觀感測器,拿它做材料免得我去進貨。”
跪在地上的張院士猛地抬頭,灰白的頭髮劇烈顫抖。
“你抽走核心材料?”張院士完全不顧身份,大吼出聲,“這是國家最頂級的戰略資產!每一個微米的光學鏡片都是用超算跑出來手工磨的!你拔走百分之二十,光路折射角拿什麼去補?用玻璃碴子填嗎?”
旁邊幾個白大褂專家也激動地圍上來。
“沈老!你帶我們飛跨三個省,就為了找一個修家電的作坊?”一箇中年專家指著蘇毅腰間的管鉗,臉色鐵青,“他拿什麼修這種裝置?拿那把生鏽的鉗子去夾一奈米精度的光源反射元件嗎?這簡直是胡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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