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鶴頂在最前面。
三十米高的麟三號,此刻就是一柄人形的攻城錘,死死楔進了八岐大蛇狂亂舞動的血肉叢林裡。
第一號蛇頭和第四號蛇頭放棄了齊銳和林薇,瘋了一樣左右夾擊周鶴。巨口的撞擊,蛇尾的拍打,所有能用的物理手段,全部砸在了麟三號的身上。
駕駛艙裡,周鶴的視野被一片代表著外部撞擊的紅色警報覆蓋。他什麼都看不見,只能死死穩住機甲的重心,雙腿的液壓桿過載執行,在被碾碎的城市地基上一步一步往前頂。
墨綠色的活體裝甲在呻吟。
鱗片在劇烈的衝擊下變形、碎裂,但底層的生物組織立刻分泌出修復液,新的鱗片又在零點幾秒內重新長出。碎裂,修復,再碎裂,再修復。周鶴能“感覺”到自己機甲的“皮膚”正在經歷怎樣的折磨。
“老周!右邊!”
韓鑄的咆哮在頻道里炸開。
他操控著麟二號,直接放棄了與他對峙的蛇頭,推進器開到極限,整臺機甲幾乎是貼著地面橫向飛出,用厚重的肩甲,硬生生撞開了一條正準備從側面咬向周鶴的蛇頸。
“砰”的一聲巨響,麟二號和蛇頸一同翻滾出去,砸塌了半座體育館的廢墟。
“你他媽專心點!”韓鑄從廢墟里爬起來,光劍捅進腳下還在掙扎的蛇頸,順手攪了個對穿,“你頂你的,蒼蠅我來拍!”
高博的麟四號也沒閒著。他沒有硬衝,而是利用超高的機動性,在戰場上空不斷進行著高速折返,光劍每一次掠過,都在不同的蛇頸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不致命,但足夠疼,足夠分散火力。
周鶴壓力一輕。
他怒吼一聲,雙臂交叉護在身前,整臺機甲像一頭髮怒的公牛,再次向前猛衝了二十米。
通路,打開了。
就在他身後,齊銳和林薇,一左一右,兩道墨綠色的影子沿著這條用血肉和鋼鐵撞出的走廊,疾速突進。
眼前,就是那個“總電閘”。
它不再是螢幕上一個拳頭大的光點。
那是一個直徑超過十米的、由無數扭曲的生物血管和神經束構成的巨大球體,懸浮在八岐大蛇軀幹的正中心。它像一顆跳動的心臟,每一次搏動,都向八個蛇頭輸送著海嘯般的能量,表面的生物電弧像紫色的閃電一樣亂竄。
在他們靠近的瞬間,球體表面的所有神經束猛地繃直,指向了他們。
一道無形的精神衝擊,轟然砸進兩人的駕駛艙。
齊銳悶哼一聲,感覺大腦像是被一柄燒紅的鐵錘砸中,眼前的景象出現了瞬間的扭曲。
林薇的反應更快。
在精神衝擊抵達前的零點零一秒,她已經切斷了部分非必要的神經連結,同時將自己的精神力高度凝聚,在腦海裡構建起一道屏障。
即便如此,一縷鮮血還是從她的鼻孔流下。
“它有精神防禦。”林薇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齊銳晃了晃頭,甩開那股眩暈感。
“那就打到它沒法防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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