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這是不打算治了，準備直接格式化硬碟了啊。”蘇毅咂了咂嘴，“挺有魄力。”
“蘇工，”趙建軍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帶著一種聽天由命的平靜，“我們接下來……做什麼？”
蘇毅沒回頭，只是伸了個懶腰。
“等。”
“等？”
“等他們選出那個‘獻祭’的倒黴蛋，然後幫他們，點把火。”蘇毅的指尖，在控制檯上輕輕一點。殲星炮的預備程式，被無聲調起。
沈擎嶽在一旁聽得眼皮直跳：“你要……幫他們完成那個儀式？”
“為什麼不呢？”蘇毅轉過頭，看著他們，理所當然地說，“一個神王自爆，那得產生多少高價值的，可以回收利用的法則碎片？這玩意兒放著不管，過幾百萬年就變成宇宙背景輻射了，多浪費。”
“我是個修理工，最看不得浪費。”
趙建軍和沈擎嶽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裡，看到了一種相似的，麻木。
就在這時，蘇毅的目光，從那張滿是“BUG報告”的監控列表上移開，落在了另一塊更大的，顯示著整個銀河系外圍的全息星圖上。
那片紫色的，正在緩慢旋轉的，巨大的星雲。
“那個……”沈擎嶽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聲音有些幹，“那個‘格式化程式’，距離我們，還有多遠？”
蘇毅在星圖上拉出了一條標尺。
“按它目前的速度，大概……八百年。”
八百年。
對於一個文明來說，彈指一揮間。對於一個人來說，卻是遙不可及的漫長。
艦橋裡，剛剛緩和了一點的氣氛，再次變得沉重。
“那也比馬上就死強。”趙建-軍低聲說了一句，像是在安慰自己。
“不。”蘇毅搖了搖頭，“你理解錯了。”
“八百年，是它抵達太陽系的時間。”
“但它的‘格式化’範圍，是以光年計算的。當它的邊緣開始接觸銀河系懸臂的時候，我們這裡的物理常數，就會開始出現無法預測的，隨機性波動。”
他指著星圖上，那片紫色星雲的前端，已經開始接觸到的一片稀疏星域。
“那個時間，大概是一百五十年後。”
“到時候，你可能會發現，你手裡的杯子，會毫無徵兆地變成一團無法理解的幾何體。我們腳下的這艘船，構成它的每一個原子，都有可能在下一秒，集體衰變。”
“那將是一場真正意義上的，萬物解離。”
這一次，連趙建軍都說不出話了。
一百五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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