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這般,他忍不住喟嘆道:“既這般擔心,為何又要離開?”
衡月帷帽上的垂紗微微一晃,她卻沒答,反而問道:“你怎麼沒進宮?”
“本來是要去的,沒想到能遇到你。”謝琅擔心地看著她,“你……準備去哪裡?”
衡月搖了搖頭。
她這次走,銀錢很是充足,又猜測楚今安大約會在京郊附近或者更遠的地方去找她,乾脆一咬牙又進了京來。
今日也是算著孩子們的滿月,又聽宮中熱鬧,她才忍不住地往這邊來,卻恰好碰到了謝琅。
謝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再看捂得嚴嚴實實的衡月,笑道:“還好是冬日,這般也不算扎眼。”
“我……我準備明日便走了。”衡月咬著唇。
“去哪裡?”謝琅抬眸問道。
見衡月語塞,他便笑了一下:“有個詞叫燈下黑,不知你聽過沒有?”
衡月抬頭看他,雖然沒聽過,但這三個字的意思,實在太過明顯。
“京城這麼大,若不是挨個排查,旁人如何能尋得你?”
謝琅說著,以手蘸茶,在桌上畫了個大略的京城輿圖。
“東城貴,西城富,南城安,北城亂。”謝琅笑道,“最好你能呆在西城,若不能,便到南城,那邊普通百姓最多。”
衡月抬眸看他。
輕薄的帷帽垂紗下,一雙明顯紅腫的眼睛,卻實實在在昭示她這幾日的心情。
謝琅便又放緩了聲音:“留在西城,距離皇宮也不遠,或許……以後日子那麼長,萬一還能再見呢。”
衡月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西城,是距離她的孩子、她的母親最近的一片區了。
謝琅從袖中掏出一卷銀票放在桌子上,不再看衡月,反而起身離開。
他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道:“我不問你要去哪裡,有緣總會相見。只是你必須平平安安的,便是為了大皇子和長公主,也是為你自己。”
衡月沒有叫住他。
西城貴,因西城居住的都是富賈商戶,她要住在西城的話,自然需要大量銀子傍身。
欠謝琅的已經還不清,好在……真如他所言,以後日子還長。
她總能一點一點,將該還的銀子還給他。
*
宮中。
楚今安目光何其犀利,尤其像是謝琅這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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