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兒知罪，只是敬天地是大事，若是耽擱時辰恐怕會惹得先祖不快上天降罪，所以孫兒才自作主張，請皇上責罰。”她說完就磕在地上。
太康帝垂眼看著她沒有說話，黑著臉走了，常德趕緊上去攙扶。
他們走遠，宋沅才直起身，宋淳把她扶起來，臉色十分凝重，中山王的臉色也很差，太子身邊跟著的宋徵幾人同樣滿臉怒火，可見剛剛爭吵的不輕。
雙方都沒在說話，中山王抬腳先走，宋淳幾人也忙跟上。
“父王。”宋徵站在太子身側，低聲道：“這是個好機會，絕對不能讓王府翻過身。”
太子不語，但雙眸陰沉，明顯藏了一肚子的壞水。
另一邊，震怒過後的太康帝回到自己屋裡就猛咳不止，常德趕緊給他遞茶，又拿了潤喉的藥丸化在水裡，服侍太康帝喝下去。
“這兩個逆子，他們是見不得朕多活一天啊，父母高壽本該是喜事，在他們看來卻是朕擋了他們的路，讓他們年過五十還屈人下，所以他們恨不得朕早日歸西，還給他們騰位置讓路，祭祖這樣的大事也敢拿來做文章，他們不把朕放在眼裡，也不把大魏先祖放在眼裡。”
太康帝越說越生氣，常德趕緊勸慰：“皇上息怒，九公子不是說了嘛，大殿坍塌的事還在查證，具體是意外還是人為，總要等廷尉府查明白了才能下定論，太子殿下和王爺雖然爭鬥不休，但他們對皇上一向都是恭敬的。”
“這樣也算恭敬？那他們若是不恭敬了，莫不是還要逼宮弒君？”太康帝越發來氣了，一氣之下就覺得肚子都疼了起來。
常德見狀，立馬讓人去傳太醫，太康帝卻擺擺手，自己咬牙緩了緩才道：“老毛病，不用叫太醫。”
“皇上沒吃東西，又生了氣，必然是脾胃不適了。”常德趕緊示意內侍去準備吃的東西：“還是九公子心細，得知皇上動了怒，立刻吩咐奴才準備些吃的東西，他說半夜敬天地本就勞累，皇上又上了年紀，這樣折騰身子肯定吃不消，太子殿下和王爺還氣皇上，怎麼能在皇上面前吵呢，真是一個個都糊塗了。”
太康帝臉色和緩些了：“他真的這麼說了？”
“可不是，九公子最是守規矩知禮數的人了，奴才也是頭一次聽她責備太子殿下和王爺的，也看得出來他是真心掛念皇上的身子，說起來，太子殿下和王爺都來皇上面前了，其他事不就都落到九公子身上了。”
太康帝點點頭，脾氣穩下去後才道：“敬天地的事不能耽擱，他安排的也不錯，只是私自行事...”
“皇上是擔心九公子被人彈劾忌憚吧？”常德給他剛剛的暴怒找了個藉口。
太康帝立馬就接話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孩子不得寵，太子要是彈劾他越權，你能指著中山王替他解釋？那個當爹的，眼睛裡只有他的兩個嫡子。”
“是。”常德賠著笑，知道他消氣了。
等飯菜端上來，太康帝也理智多了，隨即吩咐道：“時辰快到了吧，去告訴中山王，讓他繼續主祭，其他事容後再議。”
他還是讓中山王主祭，這可把太子氣壞了，但眾目睽睽之下，他又不好發作，只能憋著一口氣等儀式結束。
有驚無險的敬完天地，中山王立馬去給太康帝請罪，宋淳也跟著一塊去了，宋渚不願意留在這裡收尾，藉口雨勢小了天色也快亮了，他要去坍塌的大殿處瞧瞧有沒有新線索。
他們一走，留在這裡看著宮人們收尾的人只能是宋沅，她困得厲害，找了個角落坐下，雙眼無神的看著宮人忙碌。
“沅兒真是聰慧機靈，怪不得皇上這麼喜歡你呢。”宋書突然來到她跟前，臉上噙著不懷好意的笑：“不如你指點指點堂兄，讓我也能在皇上面前得幾分好臉色？”
宋沅站起來：“堂兄過譽了，堂兄在皇上身邊伴駕的時候，我還是個幼童，哪裡有資格指點堂兄？皇上喜歡也只是老來寂寞，圖個兒孫繞膝罷了。”
宋書冷哼：“還真是能說會道啊，你在宮裡伴駕，只怕編排了不少東宮的壞話吧？”
“堂兄怎麼能血口噴人？”宋沅冷了臉：“無憑無據的話可不能亂說。”
宋書鄙夷的瞥著她，本想欺她年少個頭也不如自己，但一想到她能把宋雋摁在地上打，及時冷靜下來了：“你入宮伴駕之前，皇上對東宮可是期盼很高的，反到是你進宮伴駕之後，發生了那麼多對東宮不利的事，不是你搞的鬼是誰？”
“堂兄所說的期盼過高是什麼？對東宮不利的事又是什麼？堂兄最好把話說清楚，否則我就要拉堂兄到皇上面前去仔細分辨分辨了。”她強硬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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