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主動問起,宋沅也就老實交代:“我聽說西域有種東西叫棉花,用於取暖極佳,所以找了可信的客商,讓他們安排商隊去找找,若是能把這種東西帶回來最好”
“棉花?”宋淳也沒聽過:“與蠶絲一樣?”
“雖然差不多,但是沒有蠶絲那麼昂貴,具體的我也不太說得清,等東西找到了,大哥看看就知道了。”
宋淳點點頭:“你自己拿主意吧,只是等商隊回來,記得把通關信物還我,那是行走邊關的令牌,十分重要。”
“好,我一定物歸原主。”宋沅滿口答應。
和宋淳聊了之後,她心裡已經有數了,也不去質疑司徒府的決定了,每日到司徒府走一遭,聽聽其他人的意見就回家。
很快,霍英官復原職的聖旨頒下,他重新出任廷尉,在朝中引發了不小的騷動,結合宋沅被召回京一事,許多人心裡都有了猜測,認定了這是要讓霍英為宋沅保駕護航,一時間,登門拜訪中山王的人多了起來。
但中山王這次學乖了,他拒了那些登門拜見的大臣,認認真真給宋沅想起了主意。
“司徒府已經擬定了重新選拔司農官吏的章程,還命人將你帶回來的書細細抄錄分發各地,今年是用不上這些人的,只怕你行動的事得等等,如今霍英官復原職,等他把京兆周圍的幾個刺頭料理了,你且先從京兆開始吧。”
宋沅乖乖聽著,回到京兆就沒辦法像在樂平那樣想做什麼做什麼,所以她心裡主意再多也沒用。
宋淳看完了她擬定的計劃:“我想你陷入了一個誤區,霍英並不能扳倒所有的權貴,有些世家根基深厚家風清流,縱使有些不得體的地方,也不至於有滅門之禍,這樣的人家是扳不倒的。”
“好。”宋沅答應的很爽快,沒有一絲猶豫。
宋淳看了她一會兒,話到嘴邊也沒多問,等著看中山王有沒有想說的。
“聽說太子想把宋時叫回來?”
宋淳的訊息是最靈通的,他老實交代:“是,太子的確提過此事,朝中也有不少大臣在霍英官復原職後上書皇上,認為宋時主管田畝革新一事更為合適,理由還是沅兒年歲尚小,雖在樂平一事上十分出色,但難扛重任,更有人提出,由宋時主管此事,讓沅兒從旁協助,皇上如今還沒給出回覆。”
中山王愁眉不展:“比起誰來主管此事,皇上更在意的是此事能不能順利進行,若是讓宋時主管,那此事還真落不到東宮頭上,可若是再讓你從旁協助,只怕皇上會選擇答應,畢竟東宮與王府都做出了表態,皇上最善制衡之術,定然不會虧了誰。”
宋沅繼續保持安靜,雖然中山王在對她說話,但她的話對中山王來說並不具備參考性,還不如閉嘴呢。
“宋時的優勢就在於年歲稍長,除去這一點,他的能力比不過沅兒,朝臣多為宋時說話,一則顧忌沅兒年少,二則便是父王的態度了。”宋淳儘量把話說的委婉些:“父王表態遲於太子,在這件事上,可以說東宮盡顯誠意。”
王府誠意不足,誰不害怕王府再生事端?
中山王臉色微微不悅,但這件事的確是他理虧,他也狡辯不了什麼。
知道他好面子,宋淳並沒有逼著他現在就說出什麼退讓的話來,帶著宋沅先出來。
走出挺遠,宋淳才問:“說吧,你心裡揣著什麼主意?”
“大哥你看出來了?”宋沅笑了出來:“其實也不是什麼主意,只是我並不認同父王的話,天子腳下,那些權貴再怎麼貪得無厭也會有分寸,從京兆下手效果不大,那些人不會明晃晃的在京兆附近屯田,若是霍英真的能把那些最為囂張的權貴剷除,空餘出來的田地可以處置,但這裡面有空子,只怕結果並不會太好。”
宋淳認真起來:“什麼空子?”
“沒有提前禁止田地買賣,換做我是權貴,為了規避屯田這一項罪名,我會在洞悉朝廷風向的時候立刻強制售賣田地,人選則從自家的租戶或者佃農中選擇,這些人沒錢,那我就借錢給他們,價錢由我擬定,他們要麼被我攆走成為無房無田的流民,要麼就接受我的價錢,這樣一來,我沒有屯田的把柄,但我的利益並未受損,反到是讓那些租戶佃農背上了債務,只能一輩子為我勞作還錢。”
她這話說得讓人實在不適,宋淳聽得眉頭緊皺,卻也明白了問題所在:“的確是個空子,只有禁止田地買賣,才能絕了這些人的後路。”
宋淳知道這個問題的嚴重性,當下就回到書房給太康帝上折,之後立馬出門去了司徒府。
很快便是五月,穆凜和安舟時都送來了書信報喜,樂平的麥子長勢喜人,收成不會太差,問題便是最近雨水太多,他們擔心收割那幾日會遇到陰雨天,一旦麥子受潮發芽,那這一季麥子可就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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