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開始,暴風雪就開始肆虐,呼嘯的寒風在屋外吹出可怕的動靜,像是要掀翻屋頂一般,緊閉的窗戶都被吹得抖動不止,總讓人擔心半夜會不會被吹開。
侍衛們在屋裡燒起炭盆,可即便這樣,睡覺的時候也冷的不行,宋沅把疊在枕邊的狼皮圍肩蓋在被褥上頭,懷裡抱著小狼崽,這才勉強入睡,這裡沒有湯婆子和手爐,夜裡實在難熬。
暴風雪持續了四五日都沒有停歇的跡象,大街上的積雪都快淹沒一樓了,所有人都被困在了屋裡,街上根本瞧不見人影。
風雪稍小,鎮子裡的官吏便立馬組織人到城外去救災,這一場大雪將許多民房都壓塌了,這樣冷的天,若不趕緊安置受災百姓,他們根本活不了,趁此機會,也有不少婦人提著木桶出來,將一桶桶雪提進各家挖的窖井裡。
城裡一些壯丁跟著去幫忙,侍衛們也沒閒著,留下兩個在宋沅身邊使喚,其他人也跟著衛晏去幫忙了。
宋沅也在屋裡待乏了,她來大堂閒坐著看百姓清掃街上的積雪,掌櫃端著一壺暖好的酒和幾碟小菜過來。
“公子,可要喝幾杯暖暖身子?”
宋沅笑了笑:“好呀。”
掌櫃的笑呵呵的坐下:“公子來這兒也好幾天了,暴風雪耽擱公子行程了吧?”
“的確耽擱了,只是天氣無常也是沒辦法的事。”宋沅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這酒不烈,淡淡回甜,她尚能接受:“原本打算風雪停了就走,可如今城外有狼群遊蕩,我們也不敢擅自行動,掌櫃的訊息靈通,可曉得衙門的打算?”
掌櫃搖搖頭:“這事說不準,往年雖然有狼群襲擊的事發生,卻沒有今年這樣慘烈嚴重的,按照往年的慣例,都是縣衙發個通知,讓牧民看好羊圈,若是真的被狼咬死了也只能認栽,說句難聽的,大冬天的外頭都禿完了,誰家會去外頭放牧?不都將羊關在羊圈裡嘛。”
“可是城外那批被咬死的羊...”宋沅也有這個疑問,大冬天風雪交加的怎麼會有人去放牧呢?這不合理啊。
掌櫃嘆了一聲:“剛開始被狼群襲擊的羊是關在圈裡的,咬死了好些這才惹怒了人去獵殺,只是裡頭多了好些年輕人,不知道規矩,跑去掏狼窩,還把小狼崽子一路摔摔打打折騰死了,這才引得狼群報復,至於後頭出現的襲擊羊群的事,誰曉得好端端的羊群會跑去那地方的。”
他們對此毫無頭緒,宋沅就更加猜測不出什麼了,只是想著這事要如何處置才是。
被狼群襲擊死了幾十人,這可不是小事,狼群已經為禍,衙門必須有所動作才是,否則日子久了,只怕這樣的襲擊事件會更多。
她摩挲著酒杯愁容滿面,屋外突然進來一行人,夥計趕緊起身去招呼,掌櫃的也轉身看去。
為首的是個姑娘,裹得十分嚴實,一雙靈動的眼睛掃過大堂裡的人,瞧見宋沅後,她邁步過來停在桌前,身後的侍衛警惕的看著她,只要她敢有所動作,立刻就能將她拿下。
“好久不見。”姑娘取下雪帽,將自己的面容清清楚楚的露出來。
晏晏!
宋沅怎麼也不會想到會在這裡遇上她,不過細想想安舟時曾經提到過的事,周野曾經在二哥宋潤跟前瞧見過她,知道晏晏如今跟在二哥身邊,那在西北見到她也不稀奇。
只是,她去宋潤家裡時並未瞧見晏晏,二哥二嫂感情極好,也不像是能插進去一個晏晏的樣子,晏晏又是女子,軍中必然是進不去的,也不知她被安排在了何處。
宋沅帶著她回了屋,掩門後遲遲不知道要如何開口。
當初趁她高燒昏迷催眠她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晏晏,當時忌憚她透漏自己的身份,但梁鶴死後,這個顧慮已經沒了。
“你竟然沒死,這讓我很意外。”晏晏饒有興致的逗弄著小狼崽:“我當時怎麼也想不明白,一個在歷史上必死的人是怎麼逃過命運的絞殺活下來的,我想了許久才猜到原因,你還沒死,管雁就來了,她讓昏迷的你突然清醒,打亂了你的命運,雖然把你的日子過得一塌糊塗,但卻意外保住了你的性命,可真巧。”
宋沅走到桌前:“花樓出事的時候,你是故意失蹤的?”
“不然呢?難道跟著那幾個蠢貨倒大黴嗎?”晏晏嘴角噙笑:“我當初找到梁鶴,圖的也是他是這段歷史最後勝者的身份,想著依靠他儘快完成遊戲好早些回去,誰知他竟然是個蠢貨,明明知道歷史程序卻找不到突破口,只想著安之若素的等好運砸到自己頭上,我們在他身邊兩年,他連把我們推出去的能力和機會都找不到,他展現出來的能力實在無法讓我和周野信服他,只有管雁和徐映蓉那兩個蠢貨才會為了那種廢物爭風吃醋,成為歷史勝者也不過是走了大運罷了,若換做旁人處在他的地位,早就在大魏呼風喚雨了。”
這話不假,同樣是知道穿越者的兩年時間裡,她就做了不少事,殺梁鶴,鬥東宮,立政績,對比起來,梁鶴的確是個沒什麼本事的蠢貨,要不是在歷史上娶了昭寧,又遇上他們這些皇孫斗的你死我活,哪輪得到他執掌朝綱?
宋沅坐下來:“是你告訴梁鶴穿越者的事,讓她去中山找管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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