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潤猶豫了一下:“不如讓他隨我回去住吧,家眷還未到,我一個人住在王府也無趣,東宮如今不比從前,除了太子妃,還有良娣並其他女眷,沅兒也不是小孩子了,便是住的偏僻也不方便。”
他可以提了一句宋沅已經不是小孩子讓宋淳恍惚了一下,雖然親自為宋沅主持了冠禮,但他總會下意識的忘記宋沅已經算是成年男子這件事,而且宋沅若是住在東宮,只怕廷尉府調查的時候也不方便,萬一被人誤解以為他在偏袒宋沅,那宋沅便要無辜受累了。
“嗯...也好。”宋淳答應了:“你府上的人手只怕不夠,等下我安排幾個可靠穩重的過去照顧你們倆的衣食住行,等弟妹和孩子到了,再做更換吧。”
“好。”宋潤並未推辭。
他們倆一塊等著,不過片刻,宋沅就出現在宮巷遠處,春陽送她出來,她已經換了乾淨衣裳,身邊的宮人提著兩隻食盒,不用細瞧就知道里面裝的是她愛吃的東西。
瞧見宋淳與宋潤在等自己,立馬一路小跑過來,她衣襬上有精緻的小穗子,隨著她的步伐搖搖擺擺,腰間的玉佩也撞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大哥二哥在等我?那我是跟誰回去住呢?”她語氣輕快,可見心情極好。
宋淳臉上掛起笑意:“隨你二哥回去住吧,你二嫂他們還在路上,你們倆就做個伴,這段日子我也替你挑個府宅,雖未成婚,也得有個落腳的地方才是。”
“又不在京兆久待,住哪都一樣。”宋沅無所謂。
宋淳不太贊同這話:“便是不常住也得有個自己的府宅,否則一直漂泊著算什麼事?我已經替你物色好了幾處宅子,等廷尉府查問完了,你自己去瞧瞧,喜歡何處就定下來,別總把自己喜歡的小物件送到樂陽宮塞著,樂陽宮雖大,也不是給你做倉庫的。”
“哦。”宋沅不情不願,她的東西又不多,樂陽宮又不是放不下,而且,那些東西是她覺得有趣,特意帶回來給小沈氏解悶的,怎麼到了宋淳嘴裡就成給樂陽宮塞破爛了。
宋潤在旁邊聽得直笑,等宋淳說完了,便帶著宋沅一塊出宮。
府宅便是沒有主人居住,也有宮人每日掃灑,住的地方更是一早就準備齊全了,回府後,趁著宋潤去沐浴更衣的功夫,宋沅也去自己暫住的院子瞧了瞧。
她的行李不算多,衛晏幾人很快就收拾利索了,關在籠子裡的小狼崽也放出來透氣,它並不怕生,滿院子巡視了一圈後,就跳上院子裡的石桌趴著。
晚飯很快就擺好了,一桌子精緻的菜色讓人食慾大動,軟糯香甜的粳米更是讓宋沅思念至極,這一頓飯她吃的十分歡喜,胃口都好了不少。
吃飽飯後,宋潤讓人沏了茶,兩人挪到了院子裡的小亭子裡消食,晚風裹著淡淡的泥腥味鑽入鼻腔,久違的味道讓嗅覺都變得細膩靈敏了起來。
“大魏疆土你基本都走過一遍了,可有特別喜歡的地方?”
宋沅鬆弛的往後躺著,手肘撐地,細想了一陣後淡淡搖頭:“沒有,每個地方都差不多,並沒有讓我特別留戀的地方。”
“那若是讓你選一處往後立足的地方呢?”宋潤瞧著她:“你總得心裡有計劃吧。”
她的態度還是淡淡的:“哪都行,似乎在哪都一樣,沒什麼特別的。”
宋潤越發確定她不在乎根基了,這種想法一點也不好,隨波逐流的態度其實就是沒有歸屬感。
“我記得你幼時常說,等長大了要找了清淨的地方做官,把沈娘娘和春陽姑姑都接過去,如今不想了嗎?”
宋沅樂了:“兒時戲言罷了,二哥怎麼還記著?以前年少不懂事,以為做官就是為民請命,只要佔理就可以了,一開口就能解決所有問題,如今做了幾年官,只感覺累,僅是一個人情世故就讓我乏力的很,若非職責所在,有些時候我實在不想囉嗦。”
“你才多大啊,怎麼就生出這樣的心思了?”宋潤撥動著茶沫:“若真的覺得疲累,也不是沒有清淨地方,只是你還年少,先前又做了不少事,這個時候圖清淨去了,只怕旁人不會放過你。”
他話裡有話,宋沅便直起來了一些:“我們離開太華殿後,那個妖人和父皇說了什麼不成?”
“這我可不得而知,不過父皇如今輕信巫蠱咒術,我們還是得小心才是。”
他的態度讓宋沅覺得很有趣,但有些話並不適合說的太清楚,也就點點頭答應了。
回到院子洗漱躺下,聽見耳房的屋門關上,宋沅立刻坐了起來,都無須點燈細瞧,她就直接說道:“我當真是低估了先生,沒想到先生能讓我父皇這般信任,恭喜先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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