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強壓了許久的鮮血,終於從陸承淵口中噴出。但血霧尚未散開,便被一股陡然升起的、混合著決絕與瘋狂的氣勁震散!
他不再躲避。
藉著被投影攻擊餘波“帶”向祭壇方向的勢頭,他腰腹猛然發力,身體在空中硬生生擰轉,由背對變成直面那僵直的煞魔投影。雙腳凌空虛踏,彷彿踩在無形的階梯上,不退反進,迎著那龐然虛影,逆衝而上!
右臂之上,先前炸裂的傷口再次崩開,鮮血淋漓,但整條手臂的骨骼卻發出細微卻清晰的嗡鳴,皮肉之下,隱約有混沌色的流光急速竄動。他將體內正在衝突躁動的三力,不再強行壓制糅合,而是以右臂經脈為戰場,以一種近乎自毀的方式,將其短暫地、狂暴地壓縮在一起!
拳未出,他整條右臂的皮膚都已龜裂,血霧不斷滲出,又被拳鋒處那極度不穩定、彷彿隨時會爆炸的灰黑色能量球吸附,顯得猙獰可怖。
“給我……開!!!”
一聲嘶吼,壓過了地宮中所有的喊殺與爆鳴。陸承淵將右拳朝著那僵直的煞魔投影,筆直轟出!
這一次,不再是無聲無息。
拳鋒前的灰黑色能量球在脫離的瞬間,便瘋狂膨脹、扭曲,內部金色、黑色、七彩的光芒瘋狂對撞、湮滅、又產生新的變化,化作一道直徑超過半丈、前端混沌、尾端拖拽著破碎光流的恐怖洪流,結結實實地轟在了煞魔投影的胸膛正中!
沒有消融,只有最純粹、最野蠻的——湮滅與爆炸!
“轟隆隆隆——!!!!!”
前所未有的巨響在地宮核心炸開。狂暴的能量亂流如同實質的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橫掃。血池被擠壓得掀起數丈高的血浪,邊緣的石臺祭壇咔咔裂開無數縫隙。離得稍近的、正與韓厲王撼山纏鬥的幾尊血煞傀儡,如同被狂風捲起的沙雕,瞬間被撕扯得支離破碎,化為最原始的煞氣消散。
韓厲和王撼山也被這股氣浪推得踉蹌後退,各自運功死死釘在地上,驚駭地望著爆炸中心。
刺目的光芒讓人無法直視,只能聽到煞魔投影發出的、充滿痛苦與暴怒的無聲尖嘯在精神層面迴盪。那高達兩丈的虛影,從胸膛被擊中的位置開始,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邊緣不斷擴散的透明窟窿,並且整個身軀都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紫黑色的邪火明滅不定,彷彿隨時會熄滅。
這一拳,幾乎抽乾了陸承淵此刻能調動的所有力量,也讓他右臂徹底軟垂下來,臂骨不知裂了多少處。他身體被爆炸的反衝力推向更高處,臉色慘白如紙,大口喘息著,眼睛卻死死盯著上方——那因為下方劇烈能量衝擊而光華微微盪漾的“不動明王心”!
機會只有一次!
趁著煞魔投影遭受重創、與下方血池和祭壇的聯絡因爆炸而進一步削弱、自身也陷入短暫混亂的關頭!
陸承淵強提最後一口真氣,不顧經脈刺痛,左手並指如劍,指尖一點極度凝練的七彩混沌之光浮現。這光很弱,遠不如之前右拳的聲勢,卻異常純粹,帶著一種包容、承載、聯絡的意味。
他左手朝著那懸空的暗金色心臟,凌空虛虛一引!
“嗡——!”
“不動明王心”猛然一顫,周身那圈朦朧的光暈驟然明亮,似乎本能地在抗拒外來力量的攝取。它身為武鑰聖物,自有靈性,絕非死物。
但陸承淵指尖那點混沌之光,此刻卻展現出奇特的效用。它並不強行奪取,而是模擬、靠近、試圖共鳴。混沌之力,包容並蓄,可模擬萬法。陸承淵雖未修煉正統肉金剛途徑,但他體內《混沌開天訣》的基礎,對“力量”“防禦”“堅韌”等概念有著本能的親和。
更重要的是,他剛剛那決死一拳,轟散了煞魔投影,也暫時驅散了籠罩聖物下方、由血蓮教儀式長期浸染的汙穢煞氣!
“不動明王心”的抗拒,只持續了一瞬。或許是感受到了陸承淵力量中那一絲“守護”“堅韌”的共鳴,又或許是純粹受夠了下方血煞之氣的汙穢侵擾,它周身的輝光微微流轉,竟順著陸承淵那縷混沌之光的牽引,緩緩向他飛來!
速度不快,但堅定不移。
“不——!!!”祭壇上,剛剛勉強拔掉透骨釘、正被毒素和反噬折磨得氣息奄奄的“石佛”,看到這一幕,發出了絕望而淒厲的嚎叫。他掙扎著想爬起來,想重新穩固儀式,但李二的毒已深入肌體,祭壇也在開裂,一切為時已晚。
煞魔投影似乎也感應到“鑰匙”正在脫離掌控,發出愈發狂亂的精神咆哮,殘破的身軀掙扎著,還想凝聚力量阻止。但它胸膛的大洞和全身裂痕正在加速擴大,氣息飛速萎靡。
“過來!”陸承淵低喝一聲,左手牽引之力加大。那暗金色的心臟終於化作一道流光,嗖地落入他早已準備好的左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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