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女士?”
見她愣在原地,遲遲未動,工作人員小聲喚了她一聲。
“啊?”
於文倩回了點神看向他,他好心提醒道:“於顧問等著您呢。”
“哦,好,謝謝。”
於文倩收拾了一下複雜不安的心緒,深吸口氣,向著那邊走了過去,待她靠近了,才看見墓碑上赫然寫的是她母親蘇予奚和她女兒於月清的名字。
左邊那座墓碑上刻著:慈外婆蘇予奚之墓,逝於2057年1月1日。
右邊那座:愛姐於月清之墓,逝於2056年7月22日。
墓碑很新,石料在夕陽下泛著微光,尤其於月清的,墓碑前的泥土還是鬆軟的,顯然是剛剛下葬不久。
就在今早,吃過早飯後,胭清將那方骨灰盒,鄭重地遞到了於月晨手中。
於月晨接過那沉甸甸的木盒,不由得伸出手指,細細描摹著上面的刻字。
他知道姐姐早已不在了,這幾個月的相處,讓他逐漸接受了這個事實。時間與另一個毫無保留的姐姐給予的溫暖,如同緩慢流動的沙,漸漸掩埋了最初撕心裂肺的劇痛。
想念依然會時不時冒出來,帶著酸澀與溫暖的回憶,但他現在有些慶幸胭清能選到姐姐。
在見過外婆的魂魄後,他曾問過她:“你見過姐姐的魂魄嗎?姐姐她……就那樣走了,會不甘的吧?”
他記得她當時很肯定的告訴他,“對啊,她捨不得走呢,放不下你和外婆。不過你放心,和外婆一樣,我賜予了她春神的祝福,下一世她一定會很幸福的。”
他當時一激動,話不過腦,問了個很荒謬的問題:“那我還有可能再見到她麼?”
他問完都覺得自己一定瘋了,想笑笑當做什麼都沒說過時,卻見她認真思考了一下,回答他:“嗯……還是有可能的吧。”
“什,什麼?!”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卻耐心地同他解釋:“以正常凡人的壽命來說倒是挺難的,不過現在醫學條件挺發達的,而且你也煉氣期了,不出意外的話活到個一百二三十歲應該不難。
雖說冥界的轉生時間不一定,最快過了人界的頭七回魂夜,辦一下基礎登記就可以轉生了,但這種屬於轉生意願極其強烈的。
以冥界的統計來看,一般都在二十多天到一百天的範圍內,也就是人界二十多年到一百多年之間。你姐姐如果正常轉生,有我的祝福,應該會快一些,你還是有可能等到她轉生的。”
“真的嗎?!”
於月晨開心地幾乎蹦起來,他現在才十九歲,就算等一百年,他也還等得起,他還有時間再提升修為的!
這麼說來,他可能不止能等到姐姐的轉世,還有可能可以等到外婆的轉世!
從那時起,親人離世的悲傷被可能重逢的期待與喜悅替代。一想到他明明是最小的,可那時候他都老了,可她們卻都還小,便有種莫名的滑稽感躍上心頭,足以把自己逗笑。
儘管胭清提醒過他,轉世的人不會有前世的記憶,她們不會記得他的。即便是如此,他覺得能在有生之年再看見她們,能看到她們過得好不好,就已經很知足了。
而當他又一次看到刻著“於月清”的骨灰盒時,心裡竟然有種釋然的平靜,甚至鬆了口氣。
“原來這骨灰盒……是給姐姐準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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