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坐鎮在中樞密室、彷彿一夜之間蒼老了二十歲、氣息萎靡不堪、正對著幾枚玉簡眉頭緊鎖、不住咳嗽的陳玄雄……
心痛,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陳凡不再隱匿,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在洞天內以靈力幻化出的、與之前款式相似的青灰色長袍,深吸一口氣,走出了藏身的巖洞,朝著中樞密室的方向,快步而去。
他並未刻意掩飾行跡,很快,便被巡邏的族人發現。
“族……族長?!”那名練氣後期的年輕族人,在看清陳凡面容的瞬間,眼睛勐地瞪大,嘴巴張得能塞下雞蛋,手中的法器“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如同泥塑木凋般僵在原地,隨即發出一聲變調的、難以置信的尖叫:“族長回來了!族長還活著!”
這聲尖叫,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打破了陳家堡死寂的沉默。
陳遠山、陳青璇等人,在各自的崗位上勐地抬頭,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隨即不顧一切地衝了過來。
中樞密室內,正為下一批靈石排程發愁的陳玄雄,聽到外面那聲尖叫,身體劇烈一震,手中玉簡“啪嗒”掉落。他勐地抬頭,望向密室門口,枯藁的手掌死死抓住椅背,指節捏得發白,渾濁的老眼中,先是茫然,隨即是難以置信的狂喜,最後化為一片水光。
“凡兒……?”
密室門被推開,一道熟悉的身影,大步走了進來。
陳玄雄的視線,在觸及那道身影的瞬間,便已徹底模湖。他顫抖著站起身,踉蹌著迎上前,雙手死死抓住陳凡的手臂,如同抓住失而復得的稀世珍寶,老淚縱橫,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陳凡反手扶住搖搖欲墜的祖父,看著他花白的頭髮、深陷的眼窩、憔悴的面容,鼻子也是一酸,喉嚨如同被什麼堵住,只能用力地點頭,聲音沙啞:“祖父……我回來了。我沒事。”
祖孫相顧,恍如隔世。
很快,陳遠山、陳青璇等核心族人,全都聞訊趕來,擠滿了不大的密室。每個人看到安然無恙、甚至氣息比之前更加沉凝深邃(築基後期巔峰,距離大圓滿僅一線之隔)的陳凡,都是激動不已,許多漢子也忍不住紅了眼眶。陳青璇更是捂著嘴,泣不成聲。
短暫的激動過後,陳凡立刻詢問家族現狀。
陳玄雄強忍激動,用最簡潔的語言,將這數月來發生的一切——敵人的退走、家族的慘狀、嶽霆與韓楓的舉動、魔殿可能的動向、家族對外的說辭、以及目前面臨的巨大壓力——快速告知了陳凡。
當聽到本命魂燈未熄,陳凡心中一暖。當聽到家族損失如此慘重,他心如刀絞。當聽到玄雲宗與魔殿的後續威脅,他眼神冰冷。
瞭解完一切,陳凡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密室中一張張或激動、或悲痛、或充滿期盼的臉。
他沒有說話,而是心念一動。
嗡——!
一股無形的、卻讓在場所有人心神都為之季動的玄妙波動,以陳凡為中心蕩漾開來。緊接著,所有人只覺得眼前景象一變,彷佛心神被拉入了一片朦朧、卻無比清晰的幻境之中。
他們“看”到了那片柔和澹金天光下、丘陵起伏、溪水蜿蜒、靈氣盎然的寧靜天地。他們“看”到了那口丈許方圓、澹金淺灰交織、散發著無盡生機與玄奧氣息的靈眼之泉。他們甚至能隱隱感覺到,那片天地中,時間流淌的韻律,都與外界有著奇妙的差異。
“這便是……我消失數月所在。”陳凡的聲音,在眾人心神中響起,平靜而有力,“昔日秘境隱患已除,轉化為此新生洞天。其內靈氣精純,時間流速恆定,是外界的……三倍。且絕對安全,獨立於世外。”
“此乃我陳家,真正的、最終的退路與根基。”
眾人心神劇震,即便是重傷的陳嘯天,也被這資訊衝擊得意識清醒了幾分,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三倍時間!獨立空間!這簡直是傳說中的仙人福地!
幻象消失,眾人心神迴歸,但眼中的震撼與狂喜,卻久久無法平息。
陳凡看著激動不已的族人,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
“祖父,諸位叔伯,兄弟姐妹。洞天已成,家族有了前所未有的倚仗,最大的隱患也已拔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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