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閉關的第六年,秋。
黑水澤的秋天來得格外早。九月剛過,蘆葦就開始泛黃,水面上漂浮著零星的落葉,在微風中打著旋兒。晨霧從水面上升起,如同輕紗般籠罩著整片水域,將遠處的景物都渲染成一幅朦朧的水墨畫。
陳家堡的崗哨們一如往常地在城牆上巡邏。五年來,家族在陳青璇的管理下井井有條,雖然一直保持著高度的警戒,但始終沒有遇到過真正的威脅。日子久了,一些年輕的哨兵難免會有些鬆懈——畢竟,誰會覺得有人敢來招惹一個有元嬰後期修士坐鎮的家族呢?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危險正在逼近。
三道黑影,如同水中的游魚般,悄無聲息地從黑水澤的深處潛行而來。
他們沒有乘坐任何船隻,也沒有御空飛行,而是直接潛行在水面之下。他們的身體彷彿與水體融為了一體,沒有激起一絲水花,沒有散發出一絲氣息。即使是水中最敏感的魚類,也沒有察覺到他們的存在。
為首的那人身材瘦長,面容隱藏在黑色的面罩之下,只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他的修為在元嬰中期,是三人中實力最強的一個。他的手中握著一柄通體漆黑的短刃,短刃上塗抹著一種能夠麻痺神識感知的劇毒——即使元嬰修士被劃傷,也會在短時間內失去反抗能力。
緊隨其後的是兩人,一胖一瘦,同樣是元嬰中期修為。胖的那個揹著一面巨大的盾牌,盾牌表面刻滿了防禦符文,顯然是個防禦型修士。瘦的那個腰間掛著數十枚鈴鐺,那些鈴鐺看似裝飾,實則是一種音攻法器——一旦搖響,可以擾亂敵人的神識,使其產生幻覺。
三人是魔殿暗影堂的精銳殺手,代號分別為“影蛇”、“鐵壁”和“魅音”。他們接到的命令很簡單:潛入陳家堡,刺殺陳凡。
在他們看來,這只是一個普通的刺殺任務。雖然陳凡曾經擊敗過血煞老祖,但那已經是幾十年前的事了。在他們看來,陳凡再強,也不過是一個元嬰後期的修士,而他們三人都是元嬰中期,擅長合擊之術,三人聯手,足以匹敵元嬰後期。
更何況,他們是偷襲。
一個元嬰後期修士,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面對三名擅長刺殺的元嬰中期殺手的偷襲,能有幾分生還的可能?
影蛇認為,答案是零。
他們從黑水澤的東南角登陸,那裡是陳家堡防禦最薄弱的區域。影蛇在前開路,他的隱匿之術極為高明,即使在白天,也能將自己的氣息完全收斂,彷彿一道移動的影子。鐵壁緊隨其後,他的防禦符文可以遮蔽神識探查,為三人提供了一層額外的保護。魅音在最後,他的鈴鐺處於靜音狀態,但隨時可以發動。
三人如同幽靈般,避開了陳家堡的所有明哨和暗哨。
他們繞過巡邏隊,穿過庭院,沿著迴廊的陰影向內堡深處移動。他們的動作輕盈而精準,每一步都踩在哨兵的視線盲區,每一次停頓都恰好避開了巡邏隊的交接時間。顯然,他們對陳家堡的佈局做過詳細的偵查,對崗哨的換班時間瞭如指掌。
一刻鐘後,三人來到了修煉密室的門外。
密室的門緊閉著,門縫中透出淡淡的禁制光芒。影蛇伸手按在門上,感受著禁制的強度,眉頭微微皺起——這道禁制比他預想的要強得多,如果強行破解,必然會驚動裡面的人。
但他並不擔心。他取出一枚黑色的符籙,貼在門上。那枚符籙是一種專門破解禁制的法器,可以在不觸發警報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地瓦解禁制。
符籙開始發光,禁制光芒逐漸暗淡。
三息之後,禁制完全消失。
影蛇打了個手勢,鐵壁舉起盾牌擋在前面,魅音手指搭在鈴鐺上,三人做好了突襲的準備。
影蛇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了門——
然後,他愣住了。
密室中,空空如也。
沒有盤膝修煉的陳凡,沒有閉關的身影,甚至連一件多餘的傢什都沒有。只有一張蒲團,孤零零地放在密室中央,彷彿在嘲笑著他們的精心準備。
影蛇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不好!中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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