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的約定，如期而至。
這一天，陳家堡迎來了一個特殊的客人。沒有通報，沒有儀仗，甚至沒有人注意到他是如何出現的——他就那樣安靜地站在陳家堡的大門外，灰袍洗得發白，面容清癯，雙手背在身後，如同一尊佇立在晨光中的石像。
守衛大門的年輕護衛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有看錯——門外確實站著一個人。他正要開口詢問，那人卻彷彿沒有看到他一般，目光越過他的肩膀，投向陳家堡深處，投向那座封閉了整整二十年的修煉密室。
然後，密室的門，開了。
陳凡從門內走了出來。
二十年的光陰，沒有在他臉上留下太多痕跡——他的容貌依然年輕，皮膚依然光滑，只是眉宇間多了一絲沉穩和內斂。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踏得很穩，彷彿腳下的大地與他融為一體。他的氣息完全內斂，如果不是用肉眼看到他，僅憑神識探查，甚至會以為那裡空無一物——就像一柄歸鞘的神劍，鋒芒盡藏，卻讓人不敢有絲毫輕視。
他走過迴廊，穿過庭院，沿途遇到的族人和僕從紛紛停下腳步，驚喜地行禮問候。他微笑著點頭回應，但沒有停下腳步，徑直走向大門。
大門緩緩開啟。
晨光灑在他的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站在門內，灰袍散修站在門外，兩人相隔三步，對視了一眼。
那一眼中，沒有太多的言語。
灰袍散修的目光從他的頭頂掃到腳尖，又從腳尖掃回頭頂，如同一位經驗豐富的鑑寶師在審視一件剛剛出爐的作品。他的目光穿透了陳凡的表象，看到了他識海中那三枚緩緩旋轉的魂印，看到了他丹田中那運轉如飛的三才迴圈圖，看到了他經脈中那奔騰流淌的、融合了七成的三鑰之力。
片刻後，灰袍散修點了點頭。
“元嬰大圓滿，三鑰融合七成，圖譜全部掌握——你沒有讓我失望。”
他的語氣平淡，彷彿在陳述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但陳凡能聽出，那平淡的語氣下，隱藏著一絲欣慰。
陳凡微微一笑，向灰袍散修行了一禮：“前輩教導有方。”
灰袍散修擺了擺手：“不用拍馬屁。你自己的努力，你自己清楚。我只是給了你方向和工具，路是你自己走出來的。”
他頓了頓，然後說道：“準備好了嗎？”
陳凡點了點頭：“準備好了。”
灰袍散修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就走。
陳凡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黑水澤的岸邊，朝著墜龍淵的方向走去。晨光灑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微風拂過蘆葦，發出沙沙的聲響。幾隻水鳥被他們的腳步聲驚起，撲稜著翅膀飛向遠方。
陳凡回頭看了一眼陳家堡。堡牆上的旗幟在晨風中飄揚，幾個年輕的族人站在牆頭，好奇地望著他和灰袍散修遠去的背影。他沒有看到陳青璇和陳嘯天——他們應該還在忙家族的事務，不知道他已經出關。不過這樣也好，省去了告別的麻煩。
他轉過頭，跟上灰袍散修的腳步，沒有再回頭。
兩人走了一段路後，灰袍散修打破了沉默：“你閉關的這十四年，外面發生了不少事。”
陳凡問道：“什麼事？”
“魔殿在你閉關後的第三年，發動過一次大規模的進攻。血屠親自帶隊，糾集了上百名金丹以上的修士，試圖強攻陳家堡。”灰袍散修的語氣依然平淡，彷彿在講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不過，你留下的那些防禦陣法，加上陳青璇和陳嘯天的指揮，讓他們吃了不小的虧。血屠在損失了三十多名金丹修士後，不得不撤退。”
陳凡的眉頭微微皺起。他沒想到，魔殿竟然在他閉關後不久就發動了進攻。幸好他提前做了佈置，也幸好陳青璇和陳嘯天足夠可靠，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後來呢？”他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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