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怒潮初湧，天地失色
“來了！”
監測員的尖叫尾音尚未落下，那地動山搖的劇震和撕裂天穹的幽藍電光，已如同宇宙初開時的創世（滅世）之錘，狠狠砸在所有人心頭！
但這僅僅是序曲，是毀滅交響樂的第一個、最輕柔（相對而言）的音符。
就在那恐怖的地震波和熾烈藍光還未完全展現其威力，人們的身體還在本能地試圖抵抗搖晃、眼睛還在被強光刺得流淚的瞬間——
一種更加詭異、更加無形、卻也更加致命的變化，悄無聲息，卻又沛然莫御地掃過整個天地！
嗡————！
沒有聲音，或者說，是一種超越了聽覺範疇的、直接作用於靈魂和物質的、深沉到極致的“嗡”鳴！林澈感覺自己的頭皮瞬間發麻，全身的汗毛都倒豎起來，彷彿有無數細密的電流瞬間穿透了身體！緊接著——
啪！滋啦——！
指揮室內，那幾盞依靠蓄電池和簡陋電路維持的昏黃電燈，毫無徵兆地，如同被無形之手同時掐滅！牆壁上懸掛的、顯示著簡陋資料和地圖的顯示屏，瞬間黑屏，冒出一縷青煙！桌上的通訊器發出最後一聲短促的電流雜音，隨即徹底沉寂！就連他們剛剛用來播放艾倫博士錄音的那臺舊式播放器，外殼上也閃過幾道細小的電火花，然後螢幕暗淡下去。
電磁脈衝！E！而且是強度高到難以想象的E！
“燈！通訊！全滅了！”黑暗中，有人驚恐地大喊，但聲音立刻被外面傳來的、更加恐怖的聲響淹沒。
直到這時，那延遲了幾秒的、真正物理層面的毀滅衝擊，才如同海嘯般拍打上來！
“轟隆隆隆——！！！”
腳下的大地不再是波浪般起伏，而是如同發怒的巨獸，瘋狂地上下顛簸、左右撕扯！堅固的指揮所牆壁發出令人牙酸的、彷彿下一秒就要解體的呻吟和崩裂聲！頭頂加固的橫樑和原木，嘎吱作響，灰塵和碎屑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外面，傳來了連綿不絕的、磚石牆體倒塌的轟然巨響，木材斷裂的清脆炸響，以及……隱約的、被地震和風暴撕碎的人類驚叫和慘嚎。
“穩住！抓緊固定物！”林澈在劇烈的搖晃和黑暗中嘶聲大吼，自己死死抱住一根嵌入地下的堅固金屬柱。右臂的傷口被牽動，劇痛傳來，但他咬牙忍住。
透過指揮所瞭望口（防爆玻璃已經出現蛛網裂痕），他看到了一幅畢生難忘、如同末日降臨般的景象：
天空不再是天空，而是變成了一鍋瘋狂沸騰的、藍綠與慘白交織的詭異濃湯！巨大的、扭曲的、如同活物般的極光帶，在天幕上瘋狂舞動、撕裂、重組，散發出冰冷而死寂的光芒，將下方扭曲的大地和建築映照得光怪陸離。空氣中充滿了濃烈的、刺鼻的臭氧味，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金屬和有機物同時被高溫焚化的焦糊惡臭。
“吱——嘎——轟！”
不遠處，一棟沒有被納入“相位穩定器”保護範圍的、相對老舊的倉庫，在持續的地震和天空中傾瀉而下的、肉眼可見的幽藍能量亂流（如同有形的閃電風暴）的聯合撕扯下，外牆首先崩塌，露出裡面著火的木架，緊接著整個屋頂向內塌陷，激起沖天的煙塵和火光！
圍牆方向，更是傳來令人心膽俱裂的聲響。雖然主要區段提前用“新結構”加固，並部署了原型機，但在這種天地之威面前，依然岌岌可危。瞭望塔上，能看到幾段牆體出現了明顯的、扭曲的裂縫，牆頭的垛口在能量亂流的沖刷下，如同沙子般簌簌剝落。部署在牆後的那幾臺“相位穩定器”原型機，外殼在瘋狂閃爍，發出過載的尖銳警報，但它們周圍數米範圍內，確實形成了一片相對“平靜”的區域——狂暴的能量亂流和輻射，在靠近這片區域時，彷彿撞上了一層無形的、不斷盪漾的“水膜”，被顯著削弱、偏折。
就是這幾臺醜陋、轟鳴、隨時可能爆炸的原型機，和那些用新結構加固的牆體，在E摧毀了大部分主動防禦手段（弩炮的瞄準機構、部分陷阱的觸發裝置）後，成為了方舟在怒潮中，搖搖欲墜但尚未沉沒的、最後的“救生筏”。
“李工！原型機情況！”林澈對著黑暗大喊，他知道李愛國應該就在附近。
“在……在扛！但能量消耗太快！核心溫度超標！最多……最多再堅持十分鐘！”李愛國嘶啞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帶著絕望的哭腔，“覆蓋範圍……在縮小！”
十分鐘！他們只有十分鐘，來扛過這第一波、也是最猛烈的峰值衝擊！
“老周！圍牆怎麼樣？”林澈又喊。
“裂縫！但有兄弟們用身體和沙袋在堵！傷亡……不小！”老周的聲音從更遠處傳來，混雜著磚石滾落和士兵的怒吼。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在這毀天滅地的力量面前，個人的勇武和犧牲，渺小得令人心碎。但正是這一個個渺小的、燃燒的生命，在死死撐著那即將破碎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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