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爆閘門合攏的沉悶聲響，像是給過去提心吊膽的日子畫上了一個暫時的句號。控制室裡，紅色的警報燈終於熄滅了，只剩下裝置執行發出的低微嗡鳴，以及……一種近乎不真實的安靜。
林澈長長地、緩緩地吐出一口憋了不知道多久的濁氣，感覺肩膀上的肌肉像是凍僵後又突然解凍，又酸又麻。他靠在控制檯邊，看著螢幕上最後穩定在零上+28.5°C的內部溫度讀數，又瞥了一眼旁邊那個已經變成+41.3°C且還在緩慢爬升的外部溫度，心裡說不上是慶幸還是更深的憂慮。
極寒是熬過去了，可這外面，眼瞅著就要變成個大烤箱了。
“總算是……暫時活下來了。”旁邊傳來李愛國沙啞的聲音。老爺子坐在輪椅上，臉色疲憊，但眼神里還撐著那股勁兒。他操控輪椅靠近主螢幕，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著，“這鬼天氣，真是不讓人喘口氣。”
“是啊，”林澈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不過好歹閘門落下了，咱們有了點準備的時間。”他轉身從角落的保溫壺裡倒出兩杯溫水，遞了一杯給李愛國。水是剛從迴圈系統接的，還帶著點特有的味道，但在現在，這就是救命的甘泉。
兩人端著水杯，一時間都沒說話。控制室裡只有飲水時輕微的吞嚥聲和儀器的聲音。從最初的慌亂，到建立這個小小的避難所，應對一次次危機，整合老周他們……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走。現在回頭想想，能撐到今天，運氣和拼命，缺一不可。
“老周他們怎麼樣？”林澈問了一句。最後階段輪流在閘門附近警戒，那滋味可不好受。
“剛換下來，我讓他們先去休息了。幾個小子累得夠嗆，不過精神頭還行，能吃能喝。”李愛國喝了口水，扯了扯嘴角，“就是阿健那小子，嚷嚷著下次出去非得扒幾張‘剝皮者’的皮做墊子，火氣旺得很。”
林澈無奈地搖搖頭，年輕人，憋著一股勁也好。他剛想再說點什麼，突然，毫無徵兆地，眼前猛地一晃！
不是物理上的晃動，而是那種……好像有人在他腦子裡猛地按下了某個開關。緊接著，一片極其清晰、彷彿直接投射在視網膜上的光幕驟然展開，取代了他正常的視野。
【叮！檢測到宿主及所屬核心基地成功渡過首次全球性極端環境天災——‘極寒紀元’！】
【生存評估中……評估完成！生存評級：良好！】
【系統許可權符合升級條件……開始升級……】
【升級完成！】
【系統 V1.5 版本已啟用！】
一連串冰冷但異常清晰的資訊流像是直接灌進腦海，林澈整個人都僵住了，端著水杯的手停在半空，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然後又瘋狂地加速跳動起來。
“系統……升級了？”這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自從這玩意兒莫名其妙出現在他腦子裡，除了最初給了個基地車和一點啟動資源，大部分時間都像個沉默的旁觀者，頂多在他做出一些關鍵決策或者搞出點動靜時，給點微薄的“震驚值”獎勵。現在，它居然主動跳出來了？還是因為熬過了這場要命的寒潮？
“小林？怎麼了？”李愛國敏銳地察覺到林澈的異常，那表情不像是累了，更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林澈猛地回過神，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他放下水杯，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壓低聲音：“李工，它……有動靜了。”
李愛國臉色一肅，立刻操控輪椅靠近，聲音也壓低了：“那個……‘系統’？”
林澈重重地點了下頭，目光重新聚焦在那片只有他能看到的光幕上。之前的介面比較簡陋，現在看起來……更復雜，也更……專業？
光幕最上方是清晰的標題：【基地綜合管理模組 - 已解鎖】。下面分成了幾個明顯的區域，像是一個個功能面板。
他集中注意力，看向第一個圖示，那圖示像個簡化的人形輪廓，上面有幾個光點。意念一動，面板展開：
【忠誠度掃描網路】
功能描述：以基地核心（基地車/主控終端）為中心，半徑500米範圍內，對具有意識的生命體進行即時忠誠度/好感度傾向性評估。
視覺化顯示：綠色（信賴/友善），黃色（中立/觀察/猶豫），紅色（敵意/潛在威脅）。
備註：評估結果受目標情緒波動、偽裝能力等因素影響，僅供參考。資料僅對宿主及宿主授權人員可見。
“忠誠度……掃描？”林澈心裡咯噔一下。這功能……有點厲害，也有點嚇人。能直接看到別人是真心還是假意？這豈不是說，以後誰有二心，一眼就能看出來？老周他們……他下意識就想試試，但還是忍住了。現在不是時候，而且，這玩意兒真那麼準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