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門——!”
林澈的吼聲淹沒在金屬鉸鏈刺耳的尖叫和洪水驟然加劇的咆哮聲中。
正門右側上方那段已經變形的鉸鏈,在老周等人拼盡全力的操控下,連同後面數根臨時頂住的鋼柱一起,在液壓輔助下,艱難地向內移動了不到二十公分。
就這二十公分,足夠了!
渾濁的洪水如同找到了宣洩口的兇獸,瞬間從這道狹窄的縫隙中噴湧而入!不是水流,簡直是一堵高壓水牆,帶著恐怖的衝擊力和震耳欲聾的轟鳴,狠狠撞進門內空間!
“抓穩——!”
林澈和身後的敢死隊員們早已將安全繩牢牢系在門內堅固的立柱上,身體死死抵在門後牆邊,仍然被這股衝進來的水龍推得東倒西歪,呼吸都為之窒息。冰冷腥臭的洪水瞬間淹沒到他們胸口,水裡夾雜著碎木、石塊,打在身上生疼。
門外的景象更是駭人。透過那道縫隙,可以看到堆積如山的雜物——粗大的樹幹、變形的金屬櫃、半截集裝箱、甚至還有一輛小汽車的殘骸,亂七八糟地堵在門前的“V”字形水道里,形成一個渾濁的“水壩”。正是這個“壩”,讓洪水在此處抬升,將全部壓力傾瀉到大門上。
“就是現在!上!”
水勢稍緩的瞬間,林澈第一個頂著激流,將手中的抓鉤奮力擲出!鐵鉤劃破雨幕,穿過門縫,“鐺”地一聲死死咬住外面一根橫亙的粗大樹幹。
緊接著,另外幾個隊員的抓鉤也紛紛飛出,有的勾住樹幹,有的掛住扭曲的金屬框架。
“拉!”
眾人齊聲怒吼,藉著繩索和門內固定點的力量,逆著衝入的水流,拼命向外拉扯。同時,爆破手看準一個由幾根樹幹和金屬櫃交疊形成的、相對支撐的節點,將一小捆用防水布和膠帶仔細包裹、連線著長長導火索的標準當量炸藥(從之前清理廢墟時繳獲,一直嚴格封存,此刻不得不冒險使用)奮力投擲過去。
“退!掩蔽!”
所有人猛地向後縮回門內牆體後,死死捂住耳朵,張開嘴。
“轟隆——!!!”
一聲沉悶卻威力十足的巨響,即便在洪水咆哮中也清晰可辨。門外堆積的雜物猛地一震,大量的碎木、泥漿和金屬碎片被炸得四散飛濺,打在厚重的大門上噼啪作響。
最關鍵的,那個支撐節點被炸鬆動了!
“再拉!”
林澈感覺虎口都被繩索勒出了血,但他眼都不敢眨,死死盯著門外。隊員們再次發力,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和斷裂聲,那根被數條抓鉤咬住的粗大樹幹,連同勾連著的其他雜物,終於被眾人合力從堵塞物中“拔”了出來,順著洶湧的水流,翻滾著向下遊衝去!
堵塞物被撕開了一個不小的缺口!聚集在門前的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了一截,從門縫中噴湧而入的水流頓時減弱了三四成!
“關門!快!”林澈嘶聲喊道。
老周那邊早有準備,立刻操縱機關,在鋼柱和千斤頂的輔助下,那扇厚重的大門帶著刺耳的摩擦聲,艱難地重新合攏,將門縫死死封住。雖然門軸已經受損,但正面的水壓大減,大門暫時穩住了,不再劇烈震顫。
“幹得……漂亮……”林澈脫力般地靠在溼滑的牆壁上,大口喘著粗氣,冰冷的洪水浸泡到腰部,他卻感覺不到冷,只有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般的跳動。剛才那一下,稍有差池,或者炸藥威力控制不好,後果不堪設想。
但這只是解決了大門的外部壓力。東牆的裂縫呢?地下核心呢?還有這不斷從各處滲入、已經在基地低窪處匯聚成小溪甚至水塘的積水!
時間!剛才那一番搏命,又過去了幾分鐘。李愛國說的二十分鐘電力倒計時,已經走過了大半!
必須雙管齊下,甚至三管齊下!
危機如同絞索,正在一寸寸收緊。林澈腦海中那根弦已經繃到了極限。常規辦法已經窮盡,人力有窮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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