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動平臺成了水鬼最後的堡壘,也成了這場水戰中最為慘烈的絞肉機。殘餘的、最兇悍的水鬼,在“蛟爺”的咆哮威逼下,依託平臺上堆積如山的破爛集裝箱、報廢車輛外殼、以及用廢鐵皮和木板搭建的簡易工事,拼死抵抗。他們佔據高度優勢,用弓箭、漁槍,甚至從礦業同盟那裡得來的少量粗劣火槍,居高臨下,對著試圖接近的方舟突擊隊瘋狂射擊。
棧橋入口處,已經倒下了七八名突擊隊員的屍體,鮮血染紅了腐朽的木板。尖刀班被猛烈的火力壓制在棧橋起點和幾處殘骸後面,寸步難行。每一次試圖衝鋒,都會招來一陣密集的箭雨和彈丸。
“媽的,這幫雜種!”石頭肩膀被一支流箭擦過,火辣辣地疼,他咬牙切齒地罵著,縮在一輛半沉在平臺邊緣的破卡車殘骸後面。
阿健臉色鐵青,看著前方噴吐著火舌的工事,又回頭望了一眼水面方向。水面上,“乘風號”和“磐石號”正在嘗試抵近支援,但平臺周圍水域狹窄,且佈滿了水下障礙(雖然大部分水底雷已被破壞,但沉船和暗樁猶在),大船難以機動,也怕靠得太近被敵人的燃燒瓶和自殺式小艇攻擊。
“老周那邊需要時間!”阿健對身邊的隊員低吼,“不能幹等!內應呢?訊號發出去那麼久了!”
彷彿回應他的呼喚,浮動平臺深處,靠近中心區域,猛地再次傳來幾聲爆響和更大的喧囂!緊接著,幾處工事後冒出了新的黑煙,隱約傳來“殺水鬼!救自己!”的吶喊聲,以及兵器交擊和慘叫。
是內應!那些被解救或自行掙脫的奴隸,在老人的組織下,從內部發動了攻擊!他們熟悉平臺結構,攻擊的正是守衛相對薄弱的後方和物資堆放點!
平臺上的水鬼陣地,瞬間出現了混亂。一部分人不得不轉身去鎮壓內部的“叛亂”,正面的火力頓時減弱。
“就是現在!”阿健眼中厲色一閃,顧不得肩膀的傷痛,猛地起身,“石頭,帶人正面吸引火力!其他人,跟我來,從側面爬上去!”
他看準了平臺側面一處用廢棄汽車和集裝箱斜搭形成的、相對陡峭但可以攀爬的斜坡。那裡火力較弱,因為角度問題,正面工事難以覆蓋。
“弩手,壓制正面工事!掩護隊長!”石頭嘶聲大吼,端起強弩,對著正面工事露頭的水鬼就是一箭。
數名弩手立刻集中火力,對著正面瘋狂攢射,壓制得水鬼一時抬不起頭。阿健則帶著另外五名身手最敏捷的隊員,如同靈猿般,從藏身處躍出,撲向那處斜坡。
“他們從邊上爬了!攔住他們!”有眼尖的水鬼發現了,尖叫起來。
幾支箭矢和漁槍射來,釘在阿健身旁的鐵皮上“噹噹”作響。一名隊員悶哼一聲,被漁槍射中大腿,慘叫著滾落下去,但立刻被後面的人拖回掩體。
阿健不管不顧,手腳並用,利用集裝箱的縫隙和凸起的鋼筋,拼命向上攀爬。鋒利的鐵皮和鏽蝕的金屬劃破了他的手掌和小臂,但他感覺不到疼痛,眼中只有上方越來越近的平臺邊緣。
“轟!”
一聲巨響從水面傳來,是“磐石號”終於找到角度,用船首重型弩炮,對著平臺邊緣一處火力最猛的工事來了一發!粗大的弩箭攜帶著恐怖的動能,直接將那處用汽車堆砌的掩體炸開一個大洞,裡面的水鬼非死即傷。
水面火力的支援和內應制造的混亂,為阿健爭取到了最關鍵的時間。他低吼一聲,用盡最後力氣,單手攀住平臺邊緣,另一隻手抽出砍刀,奮力一躍,翻上了平臺!
眼前是混亂的戰場。燃燒的窩棚,倒斃的屍體,驚慌逃竄的婦孺(水鬼家屬),以及正在與一群衣衫襤褸但眼神兇狠的奴隸搏殺的水鬼。更遠處,那艘懸掛紅燈籠的舊貨船甲板上,“蛟爺”那魁梧的身影正揮舞大刀,砍倒一個試圖逃跑的小頭目,聲嘶力竭地咆哮著集結最後的親衛。
阿健沒有猶豫,甚至沒有去管近處的水鬼,他的目標只有一個——蛟爺!
“跟我來!幹掉那個穿紅甲的!”阿健對剛剛跟著爬上來的隊員吼道,揮舞砍刀,如同下山猛虎,直撲舊貨船!
沿途零散的水鬼試圖阻攔,但被氣勢如虹的阿健小隊輕易砍翻。內應的奴隸也認出了他們,自發地聚攏過來,匯成一股洪流。
“蛟爺”也發現了這支直奔自己而來的尖刀。他臉上橫肉抽搐,眼中閃過瘋狂和暴戾,舉起鬼頭大刀,對著身邊最後十幾個親衛吼道:“殺光他們!老子賞十個女人,一百斤肉!”
重賞之下,悍不畏死。最後的水鬼精銳嚎叫著迎了上來,與阿健小隊和奴隸們撞在一起,展開最為殘酷血腥的白刃戰。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阿健的砍刀與“蛟爺”的鬼頭大刀狠狠撞在一起,火星四濺!巨大的力量震得阿健手臂發麻,但他寸步不退,另一隻手拔出備用的短矛,直刺“蛟爺”小腹。
“蛟爺”怪叫一聲,側身閃避,鬼頭大刀順勢橫削。兩人在狹窄的甲板上展開殊死搏殺。“蛟爺”力大招沉,經驗老辣;阿健則更加敏捷,悍不畏死,且心中憋著一股為死去兄弟、為被奴役同胞復仇的烈火。
“當!咔嚓!”
數次交鋒後,阿健的砍刀終於承受不住,被“蛟爺”一刀劈斷!但阿健也抓住了對方招式用老的瞬間,合身撲上,用斷刀的半截狠狠捅進了“蛟爺”沒有防護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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