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捲著園中殘存的桃花香掠過廊下，黃子弘凡伸手替她拂去髮間沾著的碎屑。石板路上兩道交疊的影子被月光拉長，時而被垂落的紫藤花架截斷，時而又在開闊處重逢。
消食的腳步不緊不慢，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時光和被宮燈映照出來的影子一樣拉長。
“你平日除了練武練劍，還喜歡做什麼？”林顏茉轉頭，詢問道。
“我？”黃子弘凡想了想，“往日只想著多習武、溫習兵法，如今閒了下來，反倒不知道該做什麼了，每日除了早晨去校場練兵便無所事事。”
林顏茉：“將軍賦閒代表國家安定，也算是好事。”
黃子弘凡點頭表示贊同：“閒也有閒的好處。”
泉水叮咚作響，林顏茉和黃子弘凡走到假山流水池塘邊，即便入夜，燈影朦朧下也是美輪美奐。
侍弄池塘的小廝很有眼色地奉上魚食，輕手輕腳地放在一邊的臺子上。
“好漂亮的魚。”林顏茉拿起魚食，隨手往池子裡撒了點。
金鱗競相躍出，爭奪點點魚食。
這些錦鯉什麼花色的都有，但光一照過去，鱗片之下泛著閃耀的金光，彷彿一遇風雲便可化身為龍。
“這是天山鹽池運來的，本以為在這裡難養活，沒想到隨便喂點什麼都吃得歡。”黃子弘凡坐在池邊石凳上，眼神一直落在拿魚食逗弄錦鯉的小姑娘身上。
時間飛逝，兩個人就這麼蜜裡調油地過了大半年，時間到了深冬。
宮裡傳來訊息，說帝后很是想念林顏茉，傳林顏茉和黃家老小都去長安過年。
林顏茉收到信也很開心，她也想念在京中的那些玩伴了，尤其姜皇后母家承恩公的那些孫女們，也就是林顏茉的表姐妹。
正興高采烈地帶著侍女風風火火收拾東西的時候，黃子弘凡無奈地在屋外喚她：“茉兒！”
“啊？”林顏茉突然抬頭。
黃子弘凡：“每月二十午後請平安脈，怎麼忘了呢？府醫給我把完脈待了一刻鐘，沒想到你都開始收拾東西了。”
“哎呀，我給忘了。”林顏茉一拍腦門，“最近總是暈乎乎的忘事。”
“那正好叫府醫給你看看。”黃子弘凡牽起林顏茉的手，帶她去了正屋。
老大夫左右仔細給林顏茉把了脈，然後面露喜色：“觀殿下脈相乃是滑脈，只是月份尚淺，有八成把握是喜脈。”
林顏茉愣住了，手不自覺摸上了小腹，她從來沒想過這件事。
黃子弘凡也不知所措起來，臉上表情喜憂參半。
他們兩個人年紀小，沒和長輩住在一起，身邊近身伺候的人也都年紀相仿。
所以半年都沒有動靜，也沒人提點，讓他們忽略了可能會有孩子這件事。
叫下人把府醫送出去之後，兩個人相顧無言，只呆愣愣地看著對方。
“好像不能回長安了。”林顏茉說著，竟然眼淚連連落下。
黃子弘凡一下慌了神，趕緊抱住林顏茉哄著：“別哭別哭，大夫說了，等坐穩了胎也不怕出門，咱們叫車伕將車趕慢些，也可以回長安的。等過了年，春暖花開，路上也不怕凍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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