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弓腰駝背,一動不動。
錢真人起初嚇一跳,緊跟著,氣得夠嗆,“你個混賬東西,剛才跑了,現在還回來幹啥!”
錢真人罵完,用手還往外一指,“你給我滾!以後,我都不想再見到你!”
他怒聲呵罵之後,那身影,卻依然站在門口兒,一動不動,錢真人嘴裡還罵罵咧咧地,“我真是瞎了眼,收了這麼個徒弟!沒遇上事兒的時候,裝得可像了,一遇上事兒,一點忙都幫不上,自己先跑了!什麼玩意兒!”
“我說你呢!”
見那個身影兒不做聲,錢真人豁地一下站了起來,手指著他,“你在那裝啥呢?早露餡兒了,你還裝啥呢!你別以為不說話,我就能原諒你了!你給我滾!滾!滾得越遠越好!”
那身影,還是一動不動。
“我跟你說話呢你沒聽見咋的?!”
錢真人真急眼了,捂著肩膀,都沒回頭,可當他扭頭看向螢幕的時候,卻發現,彈幕上,一群人都在問一個問題:“錢真人,你幾個徒弟?”
“倆啊,倆徒弟,有一個回去看家了,收拾完東西就回去了,還有一個就剛才跑那個!我跟老鐵們說實話吧,因為來這裡,不管是招魂也好,還是抓鬼也好,不一定沒一次都能真抓到東西,為了節目效果,我就安排了一下徒弟在這裡等著,我之前怎麼告訴他的,我告訴他,你就消停待著就行,實在沒玩意兒了,你再上,可這倒是好,他先來了!來了就來了唄,演得不像也就算了,遇上真事兒把師父扔這裡了,不是我就不明白,我錢真人,是浪得虛名嗎?就對自己師父這麼沒信心麼?這不是跟你們吹啊,我錢真人,走過南,闖過北,骨灰罈裡……嗯?”
錢真人略微一愣,眨巴眨巴眼睛,看著螢幕,“你們說啥呢?剛才那個跟之前那個不一樣?哪兒不一樣啊?”
錢真人撓撓臉,“不一樣麼?”
他下意識一回頭,卻發現,門口兒那個,沒了。
他一歪身子,大喊幾聲,“小五子!小五子!別裝神弄鬼了,你出來!出來!我跟你說話呢,聽見沒有?小五子!”
“估計是跑了。”
叫了幾聲,沒人答應,錢真人擦擦額頭的汗,“可累死道爺了!我跟你們說,你們少來這個,嚇唬誰呢?你們這套跟別人那可能好使,跟道爺我這兒,不管用,知道不?你們知道為什麼不管用麼?因為你們對這東西不瞭解!什麼妖魔鬼怪啥的,那都是有原型,有成因的,有規律的!大家可能都聽說過一山不容二虎吧!道理就是這樣,以道爺我這些年行走江湖的經驗來說,這種猛惡無比的東西,跟尋常那種可不一樣!它不僅會傷人,對同類,也很殘忍的,所以,一般來說,有這種東西出沒的地方,遇上了,也就遇上一個,遇不上第二個!再說了,就你們這些小手段,道爺我也不是沒見過,都是一個山上的狐狸,扯什麼聊齋啊!咱好好玩,別嚇唬人,人嚇人嚇死人!我看看,你們又說啥了……啊,你們說,剛才那個,跟你徒弟穿的不一樣……哪兒不一樣啊?不都是一身紅麼?還不一樣……”
錢真人又擦擦汗,可尋思尋思,卻不動了,他像是網路卡頓似的卡了半天,緩緩地,回過頭去。
咕嚕。
他的喉結兒,抽動了一下,像是意識到了什麼。
他拿起手機,站起身來,直播著走向門口兒,對著外面照了一下,沒看見有什麼東西,左右看了半天,又一摁牆壁上的開關兒,啪地一下,燈,直接就沒反應。
“啪。”
“啪。”
“啪。”
他摁了好幾下,都沒反應。
“我去?開關兒壞了這是?”
他低頭看看手機,“咋的,你們還覺得我剛才是做秀啊?那我跟你們鬧著玩兒呢怎的?剛才,我真是差點兒沒死了!啊,有老鐵要看看屋子裡的情況,想看個全景兒是吧?沒問題!”
錢真人嘀咕著,拿起手機,切換著攝像頭,對著房間拍了起來,“這個是醮臺,是我們放法器施法的地方,看見這個道袍沒?這是我師父的師父的師父傳下來的,我平時都捨不得穿,保命用的。然後,我看看,你們說啥了啊……想看看剛才那個尿盆兒?啊,別扯犢子了,剛才那個不是尿盆兒,那是法器!什麼尿盆兒!你們想看看,也行,我來給你們拍一下啊,我跟你們說,這盆兒裡裝的,都是……”
他攝像頭對著牆角兒的銅盆兒,拍了一下,眼睛往螢幕上一暼,卻赫然發現,螢幕上,那銅盆兒的旁邊,正蹲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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