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皇子而言,史書中的一筆一字,既是畢生榮耀,更是身後千秋之名,是刻在骨血裡的執念。
誰不願自己的才學與作為,被後世代代傳頌,成為史書上熠熠生輝的存在?
皇后當即抬手召來掌事嬤嬤:“去東宮,把太子生前寫下的所有文章、策論、詩稿,一字不落,全都取來給倦忘居士過目,看看能否編成一冊。”
很快,宮人們捧來太子生前留下的筆墨。
江臻小心翻閱,越看越是心驚。
太子的文章,不僅辭采華茂,更難得的是格局開闊,既有對經史典籍的深邃見解,又有對民生疾苦的切實關注,他並非空談文章的儲君,而是真正思考過國計民生的繼承人。
“娘娘,太子殿下遺作文采斐然,思想深邃,編纂成集意義重大,然民婦身負大典主理之責,恐難兼顧周全。”江臻起身道,“若由娘娘親手為殿下整理遺澤,使之傳世,既是慈母之心,亦是告慰殿下在天之靈的最好方式。”
皇后有些心動,但也猶豫:“本宮久不問外事,筆墨也生疏了,只怕能力不濟,反而糟蹋了太子的心血。”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通稟:“娘娘,三皇子妃求見。”
皇后本能地想要回絕。
但電光石火間,她忽然記起一事,看向江臻:“居士,本宮聽聞,沈氏似乎也在參與大典編纂?”
“是,三皇妃才學出眾,在大典編纂中負責女教部分,頗為得力。”江臻如實回答。
皇后頷首:“讓沈氏進來吧。”
沈芷容得了允准,款步進入殿內。
她今日打扮得清雅端莊,儀態萬方,先是規規矩矩地向皇后行禮:“給母后請安。”
起身時,這才看到江臻竟然也在。
江臻怎麼會在章和宮?
據她安插的探子回報,前幾日江臻才去了二皇子府品茗,她本以為江臻會倒向齊貴妃,沒想到,竟與深居簡出的皇后關係如此親密?
“沈氏,你來得正好。”皇后笑著開口,“本宮欲整理太子生前文章,編纂成集,需要人手輔助,你可願意?”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此事事關重大,且時間緊迫,僅憑你我二人,怕是難以周全,你再從京中才女之中,挑選一位細心穩妥之人,一同前來相助。”
沈芷容一愣。
皇后這是要開始接觸外務了嗎?
皇后膝下並無子女,而三皇子並無母妃,是不是意味著……
“兒臣遵旨,定不負母后所託。”沈芷容思忖一二後道,“母后,兒臣心中倒有一人可選,忠遠侯嫡女盛菀儀,她自幼飽讀詩書,性子又細心沉穩,想來定能勝任此事。”
她說著,看了眼江臻。
想要把江臻從文華閣校理位置上拉下去,只能靠盛菀儀這把刀。
在此之前,她會讓這把刀變得更鋒利一些。
屆時,才能一擊致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