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文淵喉頭一哽。
周圍幾個閣員都心照不宣。
這段時間唐大人故意排擠江大人的事,大家門兒清。
把大務都給了藍三省,讓江臻天天批州府上雞毛蒜皮的小事兒,如今遇到難題了,江大人不願意出頭,也是人之常情。
不過話說回來……
這件事他們內閣這麼多人都拿不出主意,歷史上新附領土,誰不是在打打殺殺中磨合過來的,打個幾十年自然就融合了,難道她一個女官還真有什麼高招不成?
會議持續了近一個時辰,依舊沒有定論。
散會後,唐文淵卻叫住了江臻:“江大人,你是不是覺得這件事太難了,所以故意推脫?”
“此事當然難。”江臻面容平靜,“諸位都沒什麼眉目,下官當然也是如此。”
“所以,你當真就不管了?”唐文淵沉著臉,“你可是首輔一手提拔起來的大學士,朝中出了這麼大的事,你袖手旁觀,豈不是辜負了首輔的栽培?”
江臻的唇角彎了彎:“下官若是管了,萬一不小心立了功,下官怕唐大人氣不順。”
“……”唐文淵狠狠噎住,怒聲道,“胡說八道!你立功也是內閣的功,本官為何會氣不順!休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是下官狹隘了,給唐大人賠個不是。”江臻拱了拱手,“鄴人治理的票擬,下官會盡快呈上來。”
這幾天上朝,天天爭論的就是鄴國治理的事。
她心中其實早就有數了。
縱觀華夏曆史——
漢朝在西域設都護府,派駐軍,用中原的絲綢瓷器籠絡當地貴族,讓他們自己管自己,朝廷只派少量官員監督。
唐朝在征服高句麗後,強行將幾十萬高句麗人遷入中原內地分散安置,結果激起無數叛亂,後來改成了在當地設都督府,保留部分舊貴族特權,局面才穩定下來。
明朝對西南土司採取改土歸流,先封土司為朝廷命官,給他們俸祿和品級,再慢慢削弱實權……
這些經驗翻來覆去,其實就是一個意思。
吞併之後不能急著拆解消化,得先讓對方服氣,再用時間慢慢磨……鄴人剛亡了國,正處在最敏感最悲憤的時候,這時候一刀切下去,只會逼得他們反撲。
江臻結合歷代治疆經驗,揚長避短,寫了兩天才算完工。
她沒有急著呈給唐文淵,而是拿著方案,出了內閣,登門拜訪徐首輔。
徐英已經三四個月沒去內閣了,理由是身體抱恙。
江臻被管家引到後院時。
便看見這位當朝首輔正蹲在院子裡,擼著袖子,拿著水瓢在澆花,正是菊花盛開的時節,他澆得那叫一個氣定神閒。
看見江臻走進來。
徐英將水瓢往桶裡一丟,沉下臉來:“看什麼看,沒看過人澆花,你不好好在內閣待著,跑來這裡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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