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眾寒門出身的官員頓時哀聲四起。
他們寒窗苦讀半生,入京為官,俸祿微薄,大多在京租房居住,無田產、無商鋪、無家底,日子本就過得拮据清貧。
即便是區區幾十兩,也足以掏空大半積蓄。
就在這時,江臻邁步走了出來。
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大家都知道,這位五品女官是務實派,說出來的話從來不是空談,難不成,她對怎麼開源也有獨到的見解?
“皇上,朝廷的資源,除了稅務和官位,還有已有的基礎設施,譬如全國官辦驛站。”江臻緩聲開口,“大夏驛站遍佈各州府縣道,通路四通八達,常年由朝廷耗銀維護,平日只供官府傳信,押送官物,大半時日閒置空耗,純純只出不進……若能開闢民用業務,允許百姓和商戶透過驛站寄送信件、運送貨物,按里程和重量收取費用,朝廷便能多一筆進賬。”
這話一齣,殿中又熱鬧起來。
“驛站乃是朝廷軍政專用,豈能對外開放民用?”
“民間貨運雜亂,混入驛站體系,必會擾亂官務秩序。”
“若是百姓的貨物佔了驛道,戰時的緊急軍情被耽擱了怎麼辦?”
“諸位大人多慮了。”江臻不疾不徐,“可在每處驛站開闢專線,設戰時專線與民用專線兩套人馬,平時民用驛卒正常運送貨物,一旦戰時,軍務專線照常運轉,民用線路可視情況縮減或暫停,二者並非不可調和。”
她目光掃過眾人,“國家之本在於民心,如今盤活閒置資源,便利百姓,充盈國庫,能利民利國,何錯之有?”
一番話堵得眾人啞口無言。
有人道:“就算開闢了民用,一年也不過是收些銅板罷了,能有多少進賬?”
戶部廖尚書在心裡飛快地撥著算盤,抬頭道:“江大人,按最好的情況算,各府州驛站都開設民用業務,每年收上來的費用最多也不過幾萬兩,對於三十萬兩的火炮銀錢來說,杯水車薪啊。”
“可有了這個業務,才會有更多百姓願意花錢來託運,譬如,商賈往返兩京,學子上京趕考,家屬互寄家書衣物,這些都是實實在在的需求。”江臻道,“況且驛站民用並非單純為了填補火炮的窟窿,而是為朝廷開一條長久穩定的財路,就算今日戶部不缺錢,下官也覺得應該實施……修橋鋪路利在千秋,驛站民用,也是如此。”
廖尚書將那算盤又撥了一遍。
他想象著商道上走馬燈般往來不絕的景象,忽然也覺得這法子細水長流,確實比賣官鬻爵靠譜得多。
他朝江臻拱手道:“臣以為,江大人此議可行。”
兵部尚書忍不住站出來問道:“江大人,驛站民用確實是長久之計,可眼下火炮的缺口是三十萬兩白銀,就算驛站民用今日便推行,等銀錢收上來,至少也是一年之後的事了。”
殿中眾人紛紛點頭。
驛站民用雖好,但解決不了如今的燃眉之急。
江臻略作思索後,開口道:“皇上,臣還有一策,朝廷可設惠民彩。”
這個新鮮詞,讓皇帝來了興趣:“何謂惠民彩?”
“由朝廷主持發售,百姓以小額銀錢自願購買彩券,每券印有號碼,每隔幾天開一次獎,中者可得豐厚回報,所售彩券銀錢的一部分充入國庫,另一部分作為彩金。”江臻笑道,“先從京城推廣,第一期宣傳開後,第二期購買人數定會暴漲,第三四期開始推廣至全國各大州府,按照十文錢一注來計算,保守估計,兩個月內就能掙到火炮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