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寫完,當天下午便拿著方案去了唐文淵的值房。
唐文淵一臉驚愕。
這才一天,她便拿出了辦法?
他本來還想挑幾處毛病出來,可從頭看到尾,每一條措施都切中要害,每一步流程都切實可行,落地就能執行下去。
他將方案擱在案上,沉吟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你去辦吧。”
“其實下官在走訪時還發現,誥敕房不止紙張耗材混亂這一件事。”江臻抬起頭道,“庫房防潮破損、夜間值守渙散、廢稿胡亂堆存等,倘若大人信得過下官,耗材整頓之餘,餘下幾項頑疾一併整改完畢。”
她可不想一直耗在這些後勤的事務上。
既然專門交代了讓她處理,那麼,就一同處理好,免得沒完沒了。
唐文淵心頭又是一驚。
這些瑣碎雜務素來是七八品小吏避之不及的苦差,費時費力,還難落功勞,以往推來推去無人願接手,她好歹是個堂堂四品閣員,竟願意主動全盤攬下?
他好像有些知道,為什麼她升官如此之快了。
他擺擺手:“既然你有把握,一併處置了便是。”
江臻行禮退下。
唐文淵坐在案前,拿起那份方案又從頭看了一遍,還沒看完便聽見門口傳來一聲熟悉的咳嗽聲。
他抬頭看見來人,忙起身行禮:“首輔大人今日怎麼過來了?”
徐英看向窗外忙碌的江臻,緩聲道:“江大人來誥敕房也有些時日了,辦得確實不錯,是不是?”
唐文淵愣住了。
他跟隨首輔這麼多年,頭一回從首輔嘴裡聽到對誰如此直白的誇獎,而且還是誇一個女官。
首輔大人以前不是最討厭女人為官嗎?
“老夫從前確對女子為官抱有很深的成見,時至今日,固有的看法也未全然消散。”徐英喝了口茶道,“老夫舉薦提拔她,便是等著看她用實打實的政績,一點點打消老夫心裡的偏見。”
唐文淵不知該說什麼,只是沉默地聽著。
徐英放下茶盞,又道:“等她把手頭這些事辦完了,以後讓她專門來協助老夫處理內閣公務。”
“首輔大人經手的都是朝廷核心機要,讓她參與,恐怕……”唐文淵驚了又驚。
徐英淡淡道:“唯有放在眼皮底下共事,近距離觀其行事,察其本心,老夫才能真正辨明,她究竟有沒有資格當大夏第一女官。”
江臻忙了好幾天,將後勤上那些瑣碎事全部理出了章程。
一切辦妥之後,她去唐文淵的值房彙報。
她本以為唐文淵又會搬出別的邊角料活計。
沒想到他只是點了點頭:“往後你調到首輔值房隨堂當差,正好首輔大人今日來了,你去報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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