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策馬追上去:“老師,你也太厲害了,剛剛那場面,我嚇得大氣都不敢喘,你居然還能斟酒閒談……”
江臻打斷他:“這一趟,你學到了什麼?”
姚文彬撓著頭老實答道:“學生學到的是臨危不亂,示弱只會被人拿捏,所以,越是絕境,我們越要穩住心神,不能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這只是其一。”江臻道,“其二,外交從不是硬碰硬的對峙,而是步步施壓溫水煮心……從頭到尾,我沒有主動動過一刀一劍,卻每一句都掐住他們的命脈。”
“人一旦心底畏你,不用你出手,他們自己就會退讓,這才是不戰而屈人之兵。”
姚文彬聽得連連點頭:“那老師,還有其三嗎?”
江臻笑道:“你好好想想,我要來這麼多貢品,有什麼用?”
姚文彬一愣。
這貢品不是國王非要送的嗎,怎麼成了老師要來的了?
但轉念一想。
老師先是丟擲七國聯盟戰線,讓國王心裡發虛。
然後逼對方認錯,讓他主動說要賠罪。
接著抓住他下令抓人的把柄,層層加碼,嚇得他只能掏私庫求饒。
所以,這幾十箱貢品根本不是什麼人家非要送的,是老師一步一步從國王嘴裡撬出來的。
一念至此,姚文彬腦子驟然一亮:“我懂了,這數十車貢品聲勢浩大,浩浩蕩蕩運回大夏,訊息很快會傳遍其餘六國。”
“月氏國得知於國突然進進貢,定然會疑心於國或許已經背盟。”
“那些原本搖擺不定的四國,看到這盛大的進貢場面,只會以為於國從始至終就沒有結盟。”
“而最先聯盟的殷國,見同盟倒戈,只會自亂陣腳。”
“這樣一來,我們下一站去往殷國,佔據絕對主動權,談判只會更加順利!”
“可以啊姚文彬。”江臻微微挑起眉毛,“當初剛收你為學生的時候,我一直覺得你挺笨的,沒想到現在能分析到這個程度,進步很大。”
“原來老師一直覺得我笨,嗚嗚嗚。”姚文彬委屈巴巴的說道,“我還以為自己是老師最聰明的那個學生呢……”
“行了,趕緊去辦正事。”江臻擺了擺手,“派人去大夏驛站傳訊息,讓朝廷派人來接收這批貢品,我們得趕去下一程殷國,別耽誤工夫。”
姚文彬立刻收了苦臉,翻身下馬去安排人交接。
從於國到殷國的路比來時更難走。
北地的春天來得晚,二月的風依舊颳得人臉上生疼。
一行人走了整整五日,終於在傍晚時分望見了殷國的城樓。
使團被安置在殷國的一處客館,偏僻狹小,連熱水都沒有,得使團的人自己去燒。
姚文彬一臉不忿:“殷國連個接待的人都不派,飯菜也是冷冰冰的乾糧,這是要給咱們下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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