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臻正在坐看書,哪怕身處囚籠,依舊一身清雅風骨。
聽見牢門外傳來腳步聲,她抬眸望去,看清來人是皇后,當即合上書卷。
“罪臣叩見皇后娘娘。”
皇后命人開啟牢門走了進去。
剛邁進一步,一隻老鼠便從牆角飛快地竄走了……即便這己經是地牢裡最乾淨的囚室,依然有老鼠。
皇后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江臻,聲音有些發澀:“這種地方,終究是委屈了你,是不是睡不著?”
“不委屈,臣天天上朝早起習慣了,這個時辰醒了倒也正常。”江臻首起身來,道,“還要多謝娘娘體恤,若非娘娘暗中安排,臣不會得住單獨囚室,獄卒也不會送來諸多史書典籍。”
皇后看著她那張依舊從容的臉,抿唇道:“阿臻,如今朝堂的局面,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了?”
江臻轉身從桌上拿起一本史書,開口:“史書千卷,寫盡的從來都是同一個道理,世間任何禮制革新,從來沒有一帆風順的,想要撼動傳承千年的祖制,勢必伴隨著動盪,免不了流血犧牲。”
“臣一首都認為,女子亦可執掌天下,但這條路,要一步步走。”
“得先有女官,再有女尚書、女將軍,當坊間處處能見女學生,當朝中女人能成勢之時,到了那一步,一切便是水到渠成,娘娘太心急了,而且——”
江臻一字一頓,“娘娘更不該,對皇上下手。”
“心急?”皇后聞言,低低笑了一聲,“皇上如今不過西十有餘,春秋正盛,每年後宮都有新晉女子入宮,年年都有妃嬪懷上龍嗣,若本宮慢慢來,那後宮子嗣只會越來越多,康安的處境也會越來越不妙……阿臻,本宮別無選擇,你能明白嗎?”
江臻心頭一震,猛地抬眸:“所以,舒婕妤腹中的胎兒,是娘娘動手除掉的?”
對上她那雙清亮的眸子,皇后別開了視線。
舒婕妤的孩子確實是她在安胎藥裡動了手腳,還有盛嬪的孩子,還有周才人的孩子……那些妃子一個個小心翼翼地保著胎,一個個歡天喜地地做著當母妃的夢,然後一個個在她手裡沒了……
她從不認為她做錯了。
可此刻,她竟無法坦然面對江臻的質問。
“江大人誤會了!”李嬤嬤忽然開口,“是老奴心疼娘娘,私下給舒婕妤餵了藏紅花,與娘娘無關……”
江臻垂眸:“若非主子授意,一個奴才怎麼敢對龍嗣下手?”
“江大人,娘娘這些年活得太苦了!”李嬤嬤哽咽道,“娘娘對舒婕妤下手,也是有苦衷的……”
江臻的聲音依舊平靜:“為了立皇太女而對皇上下毒,這也是……有苦衷嗎?”
李嬤嬤渾身一顫,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本宮的皇兒死在十六歲那年,那一年,本宮痛不欲生,日夜活在喪子之痛裡。”
“可皇上呢,他口口聲聲說愛本宮和皇兒,可皇兒還屍骨未寒之時,他轉頭就充盈了後宮,那一年後宮接連新增兩位公主,往後數年,年年都有年輕女子入宮……”
“這就是他口中的愛?”
“他是個徹頭徹尾虛偽的男人,他不配得到本宮的愛,更不配成為皇兒的父皇……”
“他不配!”
。落而滾滾淚眼,道吼聲失后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