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飛臉紅脖子粗地摟著陸錚碰杯,軍大衣敞著懷,露出裡頭新做的藍布襯衫:“路哥!你這酒夠勁兒!比咱部隊的燒刀子還烈!”
夏淺淺端著酸梅湯出來,正撞見二丫踮腳去夠桌上的糖塊,被大丫一把拽住後領。她笑著把搪瓷盆往石桌上一擱:“都少喝點,等會兒該耽誤正事了。”
“嫂子放心!”一個黑臉漢子拍著胸脯,“咱開了三輛車來,保證不酒駕!”
酒過三巡,宴席散了。陸錚剛要招呼人去西廂房歇著,彭飛卻擺手:“路哥,不用忙活,我們這就撤。”
“怎麼這麼急?”陸錚皺眉,“從這兒回縣城得倆鐘頭,上次就沒留住你們,這次說什麼也得住下。”
彭飛跟幾個兄弟對視一眼,撓著後頸嘿嘿笑:“陸哥,我們真有正事兒”
“正事?”陸錚臉沉下來,踹了他屁股一腳,“你們這幫兔崽子,翅膀硬了是吧?有事還瞞著我?”
彭飛被踹得一個趔趄,慌忙擺手:“不是不是!嫂子剛生完孩子,你得在家陪著啊!”
“少來這套!”陸錚瞪著眼,“你跟雪瑩下個月就結婚,有什麼事能比你的婚事還急?趕緊說!別逼我動手!”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彭飛那幫平日裡天不怕地不怕的漢子,見到陸錚真的生氣了,一個個連大氣都不敢喘。
“彭飛,說!”
有人推了推彭飛的胳膊,“這事兒瞞不住的,與其等陸哥自己發現,不如咱主動坦白。”
彭飛嚥了口唾沫,從懷裡掏出張捲了邊的報紙,雙手遞過去:“陸哥,不是我們故意瞞你你也知道,咱們這些人身份特殊,怕給你添麻煩。”
陸錚開啟報紙,頭版頭條赫然刊登著“我軍與敵國邊境衝突升級”的訊息,黑體字觸目驚心,下面還附著徵兵動員令。
戰況描述慘烈,字裡行間都是戰士們浴血奮戰的身影。
他的手指猛地攥緊,報紙邊緣被捏得發皺。原來這幫小子是想去前線!
“我們商量好了,以退伍老兵的身份報名,這樣既能上戰場,又不會牽連你。陸哥,這趟渾水你就別蹚了,嫂子和孩子還需要你。”
陸錚沉默地看著報紙,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院子裡靜得只能聽到風吹過樹梢的聲音。
半晌,他抬起頭,眼神沉得像深潭:“你們都先別走,我去跟淺淺說一聲。”
說著,他轉身進屋。
陸錚推開門,看著夏淺淺懷裡哼唧的孩子,喉結滾了滾,眼底掠過一絲掙扎,最終還是猛地攥緊拳頭,目光灼灼地看向夏淺淺:“淺淺,有件事我得跟你商量。”
他掏出那張報紙遞給夏淺淺。
夏淺淺接過報紙,一眼就看到了徵兵令。
她逐字逐句看完,指尖微微顫抖,卻在抬眼時,忽然笑了。那笑容像初春解凍的溪流,溫柔地漫過陸錚緊繃的神經。
“你之前跟我說過,”她歪著頭想了想,聲音清澈如泉,“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她伸手覆上他的手背,掌心溫溫的,“想去就去,我支援你。家裡有我,放心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