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搖著頭說:“喊他沒反應,吃飯淌口水,老兩口哭瞎了眼都沒用。”
王美華身子晃了晃,要不是張婆婆扶著,差點癱在地上。
她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淺淺的命怎麼會這麼苦,這可該怎麼辦才好啊!
陸錚的拳頭捏得死緊,他盯著張婆婆道:“就算拼了命,我也不會放棄!張婆婆,您得救救淺淺!求您了!”
“傻孩子,都是一個村住著,我能不盡力?可這生死關頭的事兒,不是我老婆子想怎麼樣就能怎麼樣的。”
她看了眼夏淺淺:“待會要是真到了那一步,保大還是保小,你們得提前給我個準話。”
“保大保小”四個字像四記重錘,狠狠砸在陸錚心口。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血液彷彿瞬間凝固,連呼吸都帶著冰碴子。
他從沒想過,這種只在戲文裡聽過的殘酷決擇,會真真切切擺在自己面前。
淺淺是他的命,肚子裡的孩子是他們愛情的結晶,都是他生命裡不能割捨的部分!
這讓他怎麼選?
怎麼選都是剜心剔骨的疼!
“啊——!”夏淺淺又是一聲痛呼,淒厲得象要把人的魂兒都喊出來。
產婆正扶著她的腰用力,盆裡的熱水已經換了第三盆,水面漂浮著染紅的布巾,血腥味濃得化不開。
陸錚看著夏淺淺汗溼的臉,看著她死死咬著嘴唇不肯哭喊的模樣,心臟象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想上前幫忙,卻發現自己連碰都不敢碰,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受苦,這種無力感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
“我出去靜靜。”陸錚猛地轉身,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他必須冷靜下來,必須想出辦法!
他不能失去淺淺,更不能失去他們的孩子!
他跟蹌著衝出東廂房,冰冷的空氣灌進肺裡,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
院牆上的積雪被風吹得撲在臉上,像無數根針扎著,可他卻感覺不到疼——心裡的疼,比這風雪刺骨千萬倍。
陸錚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在地上,雙手插進亂糟糟的頭髮裡。
他該怎麼辦?誰能告訴他,他到底該怎麼辦?
“屋裡到底發生什麼事了?”陸仁升問道。
陸錚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陸仁升還是頭一回見。他眉頭微蹙,從銀質煙盒裡抽出支雪茄,彈出鍍金打火機,“咔嗒”一聲,幽藍火苗在風雪中跳躍。
雪茄的淳厚菸草香混著寒氣飄過來,他將煙遞到陸錚面前,姿態依舊是居高臨下的:“抽支菸,能好受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