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夏淺淺進來,狼王耳朵耷拉著,委屈地哼了兩聲,用腦袋蹭了蹭她的褲腿,象是在告狀。
夏淺淺指尖順著狼王油亮的鬃毛往下捋,柔聲道:“這幾天辛苦你啦,等忙完這陣,給你燉最香的肉骨頭,好不好?”
狼王耳朵唰地豎起來,尾巴尖輕輕晃了晃,終於滿意地點點頭。
它重新蜷好,狼眼眯成兩條縫,像只慵懶的大貓。夏淺淺看著這一幕,嘴角的笑意漫到眼底:她知道,狼王是打心底疼安安的。
她躺在旁邊的床上,桃花源裡的桃花香裹著晚風,像輕柔的被子蓋在身上,沒一會兒就沉入了夢鄉。
心裡掛著事,夏淺淺醒得格外早。
摸過枕邊的手錶一看,才剛剛五點整。
身邊的安安剛好睜開眼睛,黑葡萄似的眼珠盯著她,小嘴抿了抿,發出軟乎乎的哼唧聲。
夏淺淺趕忙坐起來抱起他,餵奶時,安安的小手攥著她的衣角,小嘴嘬地咕嘟響。
吃飽喝足,夏淺淺用指腹輕輕颳了刮安安的小鼻子:“安安乖,留在這兒等媽媽,媽媽要出去保衛國家啦。”
她好象錯覺般看到安安的小腦袋輕輕點了點,黑亮的眼睛裡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懂事,許是桃花源的奇特空間,讓他比普通孩子成長得更快些?
夏淺淺帶著疑問剛踏出桃花源,尖銳的緊急集合哨聲就象針一樣扎進耳膜。
她攥緊醫療箱的帶子,快步衝向傷兵營:“張大夫!怎麼回事?”
張大夫的白大褂上還沾著草藥汁,語速快得象打機關槍:“敵人開始強攻了!這次真拉了重炮過來!陸同志剛才冒著火光跑過來,讓我一定告訴你——趕緊回桃花源藏好!這炮彈能把整個島犁一遍,你帶著安安,絕對不能出事!”
話音未落,一道黑紅色的尾焰劃破晨霧,炮彈拖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衝衝砸向傷兵營的帳篷頂!
“小心!”張大夫的臉瞬間煞白,猛地撲過來把夏淺淺往礁石縫裡一推,自己用後背死死抵住她。
夏淺淺的血瞬間涼了半截,腳像釘在礁石上動不了,眼睛死死盯著那枚越來越近的炮彈,連呼吸都忘了。
耳邊是炮彈的尖嘯、戰士們的嘶吼、還有張大夫粗重的喘息聲,所有聲音都擰成一團,砸向她的耳膜。
轟——!
硝煙瀰漫,小島另一側的陸錚眼睜睜看著那枚炮彈砸向傷兵營的方向,心臟瞬間驟停。
他目眥欲裂,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嘶吼:“淺淺!”
剛才還鮮活的身影,難道就這麼被硝煙吞沒了?陸錚拔腿就往硝煙裡衝,不顧身邊戰友死死拉扯的手臂,眼裡只有那片被炸開的廢墟。
就在他要衝破防線的瞬間,一道帶著煙塵沙啞卻清亮的聲音突然穿透炮火餘響,撞進他的耳朵:“陸錚,我沒事!”
陸錚猛地頓住腳步,渾身的血液瞬間回溫。他僵硬地轉過頭,只見硝煙瀰漫的礁石縫裡,夏淺淺正扶著張大夫站起來,頭髮上沾著碎石,臉上蹭著灰,卻衝他用力揮了揮手,嘴角還帶著點劫後餘生的笑。
“淺淺!”陸錚的聲音發顫,眼框瞬間紅了,剛才的絕望像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失而復得的狂喜。
奇蹟,簡直就是奇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