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口,日軍司令部。
空氣壓抑得幾乎要自燃。
淺野信二坐在那張巨大的辦公桌後,原本整潔的軍裝此刻領口歪斜,雙眼佈滿了猩紅的血絲。
他的面前擺著幾十張變質的鈔票,那些扭曲的線條和褪色的圖案,像是在嘲笑他的無能。
“廢物!全都是廢物!”
淺野信二猛地掀翻了辦公桌,檔案和筆筒散落一地。
影山健太低著頭站在角落裡,身體微微顫抖。他表現得極其忠誠,眉眼低垂,不發一言。
他跟隨淺野信二多年,最瞭解這個人的性格。淺野信二太驕傲了,驕傲到不能接受任何失敗。
而這次的失敗,是毀滅性的。大本營的怒火更才只是開始!
“影山,你覺得到底是怎麼回事?”淺野信二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冷靜。
“將軍,目前看來,對方在油墨環節動手的可能性最大……”
“我不是說這個。”淺野信二神經質地搖了搖頭,他走到那堆廢紙前,伸手抓起一把,看著它們在手中碎裂,“他們能把假鈔印得比真鈔還真,能用彈弓把錢送進我的淪陷區,能把黑市玩弄於股掌之間……”
“這己經不是普通的抗日份子了,必須要出重拳!我們絕對不能夠再容忍他們的所作所為。”
“如果想辦法把他們給剿滅,我們說不定還有機會!”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影山健太:“去,把松井給我叫來!讓他帶著那套最先進的儀器!我要把那些偽鈔一寸一寸地切開,每一粒炭黑,每一道纖維,我都要查清楚出處!”
影山健太躬身退下,在走出辦公室大門的那一刻,他臉上的惶恐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憂慮。
他知道,淺野信二己經瘋了。
而一個掌握著生殺大權的瘋子,在毀滅之前,一定會拉上無數人墊背。
自己,真的要在他的這艘船上,陪著一起沉底嗎?
……
山城,嘉陵江邊的霧氣還沒散盡。
戴老闆推開別墅沉重的木門,步履生風。
鄭耀先靠在黑色轎車旁,手裡掐著半截香菸。白色的煙霧在潮溼的空氣裡緩慢升騰。
戴老闆臉上的紅光在晨霧裡格外扎眼,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興奮,藏都藏不住。
“老闆,看來這屋裡的柴火燒得夠旺,您這氣色,比進屋前又紅潤了幾分。”
鄭耀先掐掉菸頭,順手拉開了後座的車門。
戴老闆坐進車裡,身體向後一靠,發出一聲舒暢的嘆息。
“老六,你這嘴還是這麼毒。不過柴火再旺,也暖不到心裡去。能讓人紅光滿面的,只有實打實的戰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