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
“忙?”汪曼春斜了他一眼。
“真忙。”陳適給她倒茶,推過去。“你也忙。我約你,你有空嗎?”
汪曼春接過茶杯,想反駁,又想了想最近自己的日程表,嘴巴動了兩下,沒說出來。
陳適看著她那副明明想發火又找不到理由的表情,笑了一下。
“彆氣了。”他伸手,用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看你這樣子,眼圈都青了,是不是好幾天沒睡好?”
汪曼春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他握住的手,沒抽走。
“還不是影山那個蠢貨鬧的。”她端起茶喝了一口,聲音終於恢復了正常。
“整天讓我們抓人,抓的全是些莫名其妙的東西。今天抄一家書店,明天封一個報攤,後天連廟裡的和尚都不放過。真正該抓的人一個沒動過。”
陳適聽著,手裡慢慢轉著茶杯。
“這樣下去要出大事的。”汪曼春皺著眉。“老百姓那邊怨聲載道不說,連我們76號內部都快壓不住了。底下的人天天出去跑腿,功勞全算特高課的,出了事倒是我們兜著。誰受得了?”
“那你怎麼不跟影山說?”
“說了有用嗎?”汪曼春冷笑一聲。“他現在就想往東京交一份漂亮的成績單,好把那個二字去掉。誰的話都聽不進去。”
汪曼春端著茶杯,還在抱怨影山健太的愚蠢。陳適手指敲著桌面,正準備說兩句寬慰的話。
門突然被推開了。
沒有敲門。
於曼麗站在門口,她的臉色非常難看,冷得幾乎能刮下霜來。目光越過陳適,直直地盯在汪曼春身上。
汪曼春停下話頭,放下茶杯,眼神瞬間凌厲起來。
沒等陳適開口詢問,於曼麗側開半步,讓出了門口的位置。
一陣平緩的、極有節奏的高跟鞋聲音傳了過來。
“噠、噠、噠。”
一步一個腳印,踩在木地板上,清脆,沉穩。
陳適轉過頭。看到來人的那一刻,他整個人僵在了椅子上。
陳佳影。
她穿了一件酒紅色的緊身洋裝,剪裁極度貼合身體,將她緊緻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前凸後翹的曲線在走廊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極具侵略性。一頭大波浪捲髮隨意地披散在肩頭,紅唇奪目,眼神深邃。
陳適的腦子“嗡”了一聲。
這段時間他太忙了。算計淺野信二,拿下賀家產業,佈局租界走私通道,每天連軸轉。汪曼春在76號忙著善後,陳佳影在南鐵處理各種繁雜的情報彙總。三個人各自在自己的戰線上忙碌,已經很久沒有碰過面。
他本來以為今天只是安撫一下汪曼春的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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