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下午,一切就準備就緒。
一行五人,偽裝成一個從南方去東北採購人參、貂皮等高檔特產的商隊,悄然離開了山城。
陳適的新身份,是東瀛僑商“坂本一郎”,他口流利純正的關西腔日語,足以以假亂真。
於曼麗,扮演他的情婦。
而明臺、宮庶、郭騎雲三人,則是他僱傭的,負責保衛和運貨的中國夥計。
軍統的證件偽造技術,早已爐火純青。
只要不遇到那種刨根問底式的、極其細緻的盤查,基本不會出問題。
何況,陳適這一口流利的日語,根本也就不怕盤查。
他們一行人,先是由水路抵達了武城,然後換乘火車,沿著平漢鐵路一路北上。
火車,在滿目瘡痍的華夏大地上穿行。
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男人。
他頭戴一頂壓得很低的黑色禮帽,帽簷的陰影幾乎遮住了他半張臉。
鼻樑上架著一副時髦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神深邃難測。一條灰色的羊絨圍巾,將他的下巴和脖頸裹得嚴嚴實實。
正是陳適。
此刻的他,收斂了所有鋒芒,將自己完美地偽裝成了一名身份體面,略帶倨傲的日本僑商。
他所在的車廂,環境尚可,乘客大多是些穿著體面的生意人或偽政府的職員。
一牆之隔的前方,那節被東瀛人包下的高階包廂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靡靡之音透過車廂連線處隱約傳來,伴隨著一群東瀛軍官和僑民推杯換盞的喧囂,在這片土地上,享受著掠奪來的安逸與奢華。
與之形成強烈對比的,是陳適的身後車廂。
擁擠不堪的空間裡,塞滿了面黃肌瘦的百姓。人們蜷縮在硬座上,或是直接癱坐在骯髒的地板上,一張張臉上,寫滿了麻木、疲憊與對未來的絕望。
陳適的目光,一直投向窗外。
鐵軌兩旁,是被戰火蹂躪得滿目瘡痍的土地,村莊化為廢墟,田地早已荒蕪。
他將所有的情緒都掩蓋得很好,只是在平靜的面孔下,內心如同是即將噴發的火山。
陳適知道,現在這種情況下,自己什麼都做不了。
一旁於曼麗伸手,握住了他微微發白的指節,進行安撫,才是讓陳適好受了幾分。
五天後,火車抵達了帝都。
在這座千年古都,一行人沒有做任何停留,立刻換乘了前往更北方的列車。
過了山海關,便算是正式進入了偽滿洲國的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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